“……”
格林沉默了片刻，任由风从他身边经过，撩起他黑色的发尾，又落下。他的目光从远处的花海收回来，重新落在贾布加布身上：
“贾布加布，你，在这里还能做到什么？”
“能做到什么？”
贾布加布愣了一下，她的深褐色瞳孔眨了两下，像是在消化这个问题本身。然后她的眉毛扬了起来，嘴角弯起一个带着自信的笑容：“我当然可以做到很多啊，我可是狂鸟啊。”
她说着，身体开始往上升。
那对从头部延伸出去的黑白翅膀缓缓张开，像两把被慢慢撑开的、巨大的扇子。翅膀根部的红色眼睛睁大了，像是在蓄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东西被释放出来。
贾布加布的身体离地了，慢悠悠的，像一只不太擅长飞行的、体型过大的蝴蝶。她的身体在空中晃晃悠悠地转了个圈，翅膀在空中画出一道黑白交织的弧线，
整个天空在贾布加布的力量下变化，声势浩大可是效果却不尽人意，和她预期的不太一样。
贾布加布原本的笑容凝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应该吧。虽然比较懒，没有得到老大多少赏赐，但是我好歹是帮老大做事的啊。按道理说不应该……”
“哦，我明白了。”贾布加布的身体缓缓落下来，脚重新踩在红色的土地上。她的翅膀收拢了一些，翅膀根部的那两颗红色眼睛眨巴了几下，像是在替她完成那个确认。
“不愧是你们的世界啊，真是厉害啊，和那些世界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贾布加布继续说，坦然的承认道：“不过也是，如果不特殊的话估计早就被老大发现然后打爆了。”
格林看着贾布加布插腰的动作，立刻反应过来某人的不和谐点。于是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一套衣服。
不是他平时穿的那种黑色的外套，而是一件更日常的、白色的毛衣——材质柔软，领口宽松，看起来像是给一个体型不大的人准备的。紧接着他又掏出了一件浅色的外套，一条深色的长裤，还有一双看起来就很暖和的短靴。
他一股脑地把那堆衣物朝贾布加布丢了过去。
贾布加布下意识地接住了——用她的翅膀接住的，那双巨大的黑白翅膀像两只灵活的手一样将衣物拢在了怀里。
“……哎？”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衣物，深褐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困惑的光，“什么意思？”
“穿上。”格林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命令一只不太听话的宠物，“你不能这个样子过去。”
“哦。”贾布加布目光从格林脸上移到自己身上那几乎等同于没穿的羽毛上，然后又移回格林脸上。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弯起一个带着促狭的弧度，“你原来”
“毕竟不能让你带坏我女儿。”
“女儿？你有女儿了？正常和女性生下的那种什么……爱情的结晶？完了，老大知道吗？应该知道？不对啊，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我到处找格林？”
贾布加布思考起来，自己老大又在和格林玩着什么她搞不懂的play吗？这次玩这么大吗？格林连女儿也有了，不对，老大或许根本不在意……算了，那些神之间的游戏，她一个狂鸟瞎操心干什么？
格林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黑色的瞳孔里没有额外的情绪，但那道目光本身就有足够的分量。
“好好好，我不多嘴了。”
贾巴沃克说着，用翅膀尖将衣服展开，套在自己的身上。白色的毛衣从头顶套下去，遮住了她那身少得可怜的衣料，落在她的腰际。
浅色的外套被她披在肩膀上，深色的长裤和短靴也被她笨拙地穿上了——她的翅膀让她在穿衣服这件事上显得格外笨拙，像一只被迫穿上衣服的、不情愿的鸟。
但最终她还是穿好了。
白色的毛衣，浅色的外套，深色的长裤，暖和的短靴。她的身形被包裹在一层柔软的织物里，看起来比刚才暖和了许多，也正常了许多。
只有那对从脑袋延伸出去的黑白翅膀还露在外面，翅膀根部的那两颗红色眼睛从毛衣领口上方探出来，好奇地眨动着。
“好了。”贾布加布张开双臂，在格林面前转了一圈，像一个正在展示新衣服的小女孩，“可以了吗？格林，不会带坏你的小女儿了吧？”
格林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转身朝花海的方向走去。
贾布加布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得像一只终于从笼子里被放出来的、正在适应新环境的鸟。
花海越来越近。
白色的花瓣在空中飘散着，格洛托的笑声从花丛中传来，魄罗的尾巴在花海中摇曳着，像一面白色的旗帜。小红帽坐在草地上，手里拿着一个编好了的花环，正在往自己头上戴。古兹站在花丛中，红色的眼睛朝格林的方向看过来。
渡渡还在喂沃柏尔吃点心，那只白兔萝莉的腮帮子鼓鼓的，兔子耳朵竖得高高的，淡粉色的瞳孔里依然带着警惕，但那种警惕已经被食物的温暖磨去了不少棱角。
海尔凯撒坐在贾巴沃克旁边，紫色的瞳孔看着远方，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摆动着。
贾巴沃克坐在她旁边，灰色的瞳孔安静地看着花海，嘴角那个微笑始终挂着。
贾布加布的目光穿过花海，落在了贾巴沃克身上。仔细确认之后，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发出了声音，笑声——
“噗哈哈哈哈——”
她捂住了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像一串被压抑不住的、咕嘟咕嘟往上冒的气泡。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出来了，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翅膀都跟着颤了起来，翅膀根部的那两颗红色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这是贾巴沃克？！”贾布加布指着那个坐在海尔凯撒旁边的、灰色的小东西，笑声里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狂喜，“噗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那个可怕的、能够操控灵魂力量的贾巴沃克？”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翅膀在身后扇动着，像是在帮她维持那个笑得摇摇欲坠的身体平衡，“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指着贾巴沃克，那个小小的、安静的、灰色的身影。
“这个样子！”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一个小不点！一个——噗——一个连翅膀都还没长齐的小不点——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