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
哈里斯的声音从场边传过来，嘶哑，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
裁判哨响，手势打出来。
湖人队叫了暂停。
凌易把球放下，转身走向替补席。
联合中心的声浪没有停，两万多人全站着，嘴里喊着各种口号，那股气势把整个球馆都快掀翻了。
“defense！”
“defense！”
节奏整齐，一波接一波往外顶。
湖人替补席这边。
球员陆续走过来，每个人脸上的东西都差不多——紧张，压抑,还有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
范·埃克塞尔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往椅子上扔，坐下去，两只手在膝盖上压着，没说话。
奥尼尔在旁边站着，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手有点抖。
科比走到凌易旁边，压低声音。
“还剩2秒，我们落后两分……”
“我知道。”
凌易打断他，声音平，没有任何情绪在外边挂着。
哈里斯站在战术板前,把笔拿起来，在白板上画了几条线，又擦掉，重新画。
“听好了。”
哈里斯把笔放下，转身看向所有球员。
“2秒时间，我们必须投三分。”
“凌易发球，科比和尼克在两侧做掩护，奥尼尔在内线卡位，凌易你发完球立刻往弧顶跑，接球出手。”
“明白了吗？”
所有人点头。
凌易没点。
他站在那里，把哈里斯画的战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个战术，有问题。
2秒时间，从底线发球到弧顶接球再出手，时间根本不够。
除非——
除非发球的人和接球的人之间，有一个极其精准的配合，把每一个动作的时间压缩到极限。
但这种配合，需要长时间的磨合，湖人队这个赛季，根本没练过这种战术。
凌易把这些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抬起头，看向哈里斯。
“教练。”
“嗯？”
“这个战术，我有更好的方案。”
哈里斯愣了一下。
“什么方案？”
“我来接球投。”
凌易把这话说出来，平静，没有任何停顿。
“尼克发球，我在弧顶接球，直接出手。”
哈里斯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皱起眉头。
“你在弧顶接球，乔丹和皮蓬肯定会包夹你，你根本没有出手空间——”
“我不需要空间。”
凌易打断他。
“Logo线外，我能投进。”
哈里斯把嘴张开，又合上，什么都没说。
他想起了上半场那三个Logo三分，每一个都是在极其严密的防守下投进的。
“好。”
哈里斯把战术板放下，点了一下头。
“就按你说的来。”
暂停蜂鸣器响了。
球员站起来，往场上走。
凌易走在最后，路过奥尼尔身边，两个人对了一眼。
奥尼尔把声音压到最低。
“你真的能投进？”
“能。”
凌易把这个字扔出来，没有任何犹豫。
奥尼尔把嘴合上了，往场上走。
公牛这边。
乔丹站在替补席前，右手握成拳头，慢慢松开，再握紧，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菲尔·杰克逊站在他旁边，把战术板举起来。
“听好了。”
“湖人队最后一攻，凌易肯定会接球投三分。”
“迈克尔，你和斯科蒂两个人包夹他，不给他任何出手空间。”
“丹尼斯，你在内线卡住奥尼尔，不让他抢前场篮板。”
“其他人，盯死自己的对位，不给任何空位机会。”
“明白了吗？”
所有人点头。
乔丹没点。
他站在那里，把杰克逊说的战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抬起头，看向场上那个方向。
凌易正站在底线边缘，准备接球。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了。
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东西，已经在两个人之间传递过去了。
裁判把球递给范·埃克塞尔。
范·埃克塞尔站在底线外，把球举起来，往场上扫了一圈。
凌易在弧顶附近，开始跑位。
乔丹和皮蓬两个人立刻跟上，一左一右，把凌易夹在中间。
科比在右侧45度角做掩护，试图帮凌易挡住一个防守人。
皮蓬绕过掩护，继续追。
奥尼尔在内线卡住罗德曼，把前场篮板的位置占住。
时间开始走。
2秒。
范·埃克塞尔把球往弧顶方向传出去。
球在空中飞着，凌易在弧顶接球，乔丹和皮蓬两个人同时扑上来。
两只手，全伸进来了。
凌易接到球，站定，没有运球，没有任何调整。
直接起跳。
乔丹和皮蓬同时起跳，两只手从两侧封过来，把出手空间全部盖住。
凌易在空中，把球举过头顶。
【S级斯蒂芬·库里——无解三分，历史级，满级激活！】
手腕往下压，球飞出去。
那颗球从两只手的缝隙里穿过去，在联合中心的灯光下划过一道极高的弧线。
时间定格。
1秒。
0秒。
蜂鸣器响了。
全场比赛，结束。
球还在空中。
两万多人全抬着头，看着那颗球在空中飘着，往篮筐方向落下去。
联合中心，安静了。
整整三秒，没有任何声音。
球落下来，擦着篮筐边沿。
弹了一下。
又一下。
然后。
弹出来了。
没进。
联合中心，炸了。
两万多人全从座位上跳起来，声浪把整个球馆都震得发颤。
“赢了！”
“我们赢了！”
“芝加哥万岁！”
公牛替补席那边，所有球员冲进场内,抱在一起。
罗德曼把球衣从身上扯下来，往天上扔，仰天大喊。
皮蓬跪在地板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乔丹站在弧顶，没有任何庆祝动作，只是低下头，把右手腕上的绷带慢慢解开。
湖人这边。
凌易站在弧顶，看着那颗从篮筐里弹出来的球，在地板上滚了两下，停在那里。
奥尼尔从内线走过来，站在凌易旁边，什么都没说。
科比从右侧走过来，站在另一边，也没说话。
范·埃克塞尔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往地板上扔，转身走向通道。
哈里斯在场边坐下去，把战术板放在腿上，低下头，没有出声。
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了。
公牛107，湖人105。
公牛赢了。
总决赛第一场，公牛主场拿下。
大比分1:0领先。
凌易站在那里，把记分牌上的数字看了将近十秒，转身走向通道。
路过乔丹身边，两个人对了一眼。
乔丹把绷带从手腕上解下来，攥在手里。
“下一场，洛杉矶见。”
乔丹把这话说出来，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在外边挂着。
凌易没回话，继续往通道方向走。
脚步平稳，没有停。
但那双眼里，有个东西出来了。
不是失落，不是沮丧。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那个东西，叫做——
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