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的哨声划破球馆，联合中心两万多人的嘘声比哨声还快了半拍出来。
这帮球迷在中场憋了将近二十分钟，现在统一往外喷，声浪把穹顶的钢结构都能给震出一点回响。
公牛哈珀拿球推进前场，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把球拍给了弧顶的乔丹。
乔丹接球，站定，往凌易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脚步动了。
这一节他换了打法，不再是上半场那种大幅度变向骗重心的套路。步伐变小了，重心压得更低，运球速度从慢到快一档一档地升，每次停顿都是在测试凌易反应速度的节点。
武器库里最细腻的那一层，这节全拿出来了。
凌易的两只脚贴着地板移动，没有跳，没有扑，死盯着乔丹的重心走向，不撒手。
第四次变向，乔丹往左侧压了一个完整的重心，这次不是假动作，是真的往那个方向走。
凌易跟了半步。
就这半步，乔丹的右脚蹬地，整个人反向弹出去。
【死亡缠绕——满级预判，激活！】
凌易的右手从侧面横封过来，右脚朝着突破路线跟出去，整个防守缺口，在乔丹第一步落地之前，就堵死了。
乔丹急停。
站在中距离区域，两个人面对面，谁也没说话，就停了大概三秒。
联合中心的噪音降了一格，那种被堵住发不出来的感觉，从来没出现过这么多次。
乔丹没有强行突破，后撤步，拉开距离，急停后仰，出手。
打板，进。
埃迪·琼斯在场边拍了一下大腿，没忍住低骂了一句。
湖人这边，凌易接过范·埃克塞尔的球，往弧顶推进，皮蓬和罗德曼一左一右夹上来，把空间往死里压。
凌易护着球，没有传球，也没有强突。
他扫了一眼内线的位置，奥尼尔在禁区右侧正用肩膀顶着朗利卡位，把空间往外撑。
“传！”
球往地板上一拍，击地穿过了罗德曼脚踝旁边的缝隙，弹进了奥尼尔张开的手里。
奥尼尔接球，低位强打，把朗利的起跳空间用大腿和身体全部占死，转身打板，进。
范·埃克塞尔从后场大声喊了一句，哈里斯在场边把战术本往腿上拍了一下，点了点头。
上半场那些内线指导，现在全兑现了。
接下来几个回合，公牛和湖人各进一球，比分咬得死紧。
乔丹在进攻端换了下一套武器。
45度角后仰，进。
哈珀接球传进内线，乔丹绕边接球，顺势顶着埃迪·琼斯往禁区里闯，埃迪·琼斯重心被带歪，乔丹在接触点制造了身体碰撞，裁判哨响。
两罚全进，公牛领先四分。
奥尼尔走向技术台方向，脸上有点不对劲，把防守阻挡犯规判给了他。
凌易没有停，接过范·埃克塞尔传来的球，把球运到弧顶。
皮蓬扑上来，两条长臂张开，把出手角度全部盖住，脚下蓄力，随时准备起跳封盖。
凌易往后退了一步。
退到了Logo线附近。
皮蓬往上跟了一步，把防守位置压过来，那两条手臂再次展开，封住出手方向。
然后凌易干拔了。
没有任何假动作，没有运球节奏的变化，就是直接起跳出手。
皮蓬的大脑出了一个短暂的空档，这个位置根本不是任何人会选择出手的地方，他连象征性地把手抬起来都没做到，球就已经出去了。
【库里模板——无解三分，历史级，激活！】
那颗球划过联合中心穹顶的灯光，弧度高得过分，飘了将近两秒，落进篮网里。
唰。
联合中心所有的嘘声停了大概三四秒，两万多个人全部抬着头，看着那颗球从篮网里穿出来，在地板上弹了两下。
皮蓬低下头，捏了一下鼻梁，没说话。
奥尼尔从内线大步走出来，在凌易后背上用力拍了一巴掌。
“这不讲理啊——！”
“下次别拍我背。”
凌易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力道下次我真拍死你。”
奥尼尔把手缩了回去，哈哈笑了两声，转身走回禁区。
比分扯平了。
接下来，两队的比分就在这种烈度里来回拉扯，公牛进一球，湖人追回来；湖人拉开两分，公牛立刻咬上来，拉拉扯扯，分差从没超过三分。
联合中心的球迷被搞得喘不上来气。
进球刚要扯嗓子，对面立刻追回来，那口气憋在胸口根本出不来，坐在座位上被这种比赛压得连呼吸都放慢了。
解说席上，肯尼·史密斯把耳机往下按了一下。
“这两支球队现在打的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叫做……两个引擎开到最高档位之后谁都压不住谁的状态。”
搭档在旁边接了一句。
“等着看谁先断油。”
篮下。
奥尼尔的呼吸已经比第一节重了两个量级，每次起跳都在往外喷气。
罗德曼贴着他，卡位的时候手肘位置放得很随意，趁着裁判视线在别处，往奥尼尔腰部软肋方向顶了三次，往大腿外侧蹭了一次。
奥尼尔感觉到了，把站位往外移了半步。
罗德曼跟上，再蹭。
凌易从外线走过来，压低了声音。
“沙克，他顶了几次？”
“腰部三次，大腿一次，不重。”
“他在预热。”
奥尼尔把头抬起来，那条下颌线绷紧了。
“我知道。忍着呢。”
凌易扫了一眼罗德曼的站位，把那个发力角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往外线退回去，没有再说什么。
第三节最后三分钟，乔丹连续拿了6分，皮蓬在外线两次断球，公牛打出了一波快攻，分差又被拉到了四分。
凌易在防守端死死跟着乔丹，两次封住了出手角度，迫使乔丹改变进攻路线，但第三次没拦住，乔丹一个极其刁钻的步伐骗开了凌易的重心，中距离急停出手，进。
第三节蜂鸣器响。
记分牌定格：公牛52，湖人50，公牛领先两分。
球员走向替补席，工作人员推着擦地机器上场。
奥尼尔坐下来，接过水杯，一口喝干，低头看了看左侧腰部。
那三次肘击的位置，摸了一下，没有说话，抬起头，看向场上。
篮下那边，罗德曼背对着湖人替补席方向站着，右手伸进球裤口袋里，把里面那个东西确认了一下位置，重新握紧，把右腿在地板上踩了踩，活动了一下膝盖关节。
第四节，哨声随时会来。
他把脑袋转回去，那个按定了主意的平静，又重新盖上脸了。
篮下那个位置，还得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