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间休息结束。
公牛队的替补席上，气氛与第一节开始时截然不同。
菲尔·杰克逊站在球员面前，手里的战术板上画着复杂的线条。
“迈克尔，你需要跑起来。”
“三角进攻。”
“用传球和跑动撕扯他们的防线，不要再陷入一对一的缠斗。”
禅师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看向乔丹的眼神，却带着一丝询问。
乔丹没有坐着，他站着，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他光洁的头顶滑落。
他没有看战术板。
他的目光，穿透了整个球场，牢牢钉在湖人队那个同样身穿23号的年轻人身上。
“可以。”
乔丹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
“我会跑起来。”
“但最后，球还是要给我。”
皮蓬看了一眼乔焉，他从自己老搭档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被彻底点燃的火焰。
那不是平常比赛的胜负欲。
那是一种，神明被凡人挑衅后，将要降下神罚的怒火。
“哔——”
第二节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公牛队球权。
罗恩·哈珀将球带过半场，交给了高位的皮蓬。
战术，开始了。
乔丹不再像第一节那样，站在原地等待单挑的机会。
他动了。
他从右侧底角，借助中锋朗利的掩护，向罚球线方向空切。
凌易紧随其后。
朗利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试图将凌易挡住。
“砰！”
凌易没有选择绕路，他的肩膀和朗利的身体发生了一次结结实实的碰撞。
朗利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块移动的钢板上，脚下一个踉跄。
而凌易，只是速度稍减，便从缝隙中挤了过去，继续追逐着乔丹的脚步。
皮蓬的球没有传过去。
他看到了凌易的补位。
球，从他手中传出，经过一次快速的转移，到了另一侧的哈珀手中。
与此同时，乔丹没有停下脚步，他一个反跑，再次冲向篮下。
这次，为他掩护的是丹尼斯·罗德曼。
公牛队的三角进攻，如同精密的机器一般开始运转。
球在球员之间快速传导，每个人都在跑动，每个人都可能是终结点。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
用不断的跑动和掩护，消耗凌易的体力，让他迷失在复杂的战术网络里。
最终，为乔丹创造出一个错位，或者哪怕一秒钟的空位机会。
然而，他们低估了凌易。
【死亡缠绕】带来的防守直觉，配合【无球跑位大师】对跑位的理解，让凌易的篮球智商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他不仅仅是在防守乔丹一个人。
他在阅读公牛队整个进攻体系。
当皮蓬传球时，他已经预判到了球的下一个走向。
当乔丹跑位时，他已经提前卡住了乔丹最舒服的接球路线。
公牛队的进攻时间还剩8秒。
球依然在哈珀手里。
他看着场上如同鬼魅般不断穿梭，始终将乔丹罩在阴影下的凌易，第一次感到了无所适从。
他们的战术，失效了。
“把那该死的球给我！”
乔丹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哈珀耳边响起。
他停下了无休止的跑动，在三分线外一步，强行要球。
哈珀不敢怠慢，立刻将球传了过去。
球刚到乔丹手中。
凌易的防守也随之而至，胸膛紧紧贴着乔丹的后背，那双合金大手张开，封锁了所有的角度。
乔丹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战术？跑位？
去他妈的！
他要用最原始，最不讲理的方式，告诉眼前这个菜鸟，谁才是这里的神！
乔丹开始背身单打。
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撞向凌易。
每一次撞击，都蕴含着他全部的力量。
然而，他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
那是一堵墙。
一堵冰冷、坚硬，纹丝不动的墙。
【钛合金神躯】的力量，让凌易在下盘对抗中，稳如磐石。
乔丹咬紧了牙。
他猛地一个后转身，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一个极限的后仰。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像一幅完美的画卷。
凌易的弹跳已经发挥到了极致，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篮球。
但，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篮球从他的指尖划过，带着一道高高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
6:4。
整个斯台普斯中心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球的美感和难度所折服。
进球后的乔丹，没有庆祝。
他缓缓落地，走到凌易的面前，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你防不住我。”
乔丹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菜鸟。”
“永远也防不住。”
凌易没有说话，他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乔丹，然后转身，跑向前场。
湖人队进攻。
凌易没有要球。
他依旧在跑位，为奥尼尔在内线拉开空间。
范·埃克塞尔将球吊给内线的奥尼尔。
奥尼尔对上朗利，一个转身，直接暴扣得手。
6:6平。
轮到公牛队进攻。
这一次，乔丹没有再等战术。
他直接在后场就接过了球，自己带球推进。
他的眼中，只剩下篮筐和身前的凌易。
“上帝模式”，开启了。
他面对着凌易，连续的胯下运球，身体如同钟摆一样晃动。
接着，他猛地一个加速，向右侧突破！
凌易的脚步完美跟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乔丹要强突的时候，他的左脚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一个急停。
篮球被他从背后拉回，身体向左侧一个大幅度的变向！
极致的速度，极致的爆发力！
然而，凌易的反应更快！
他的身体像一张绷紧的弓，在乔丹变向的瞬间，横移一步，再次挡在了乔丹的面前！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砰！”
那是一声沉闷的肌肉撞击声。
换做联盟里任何一个后卫，在这次撞击下，都会被撞得失去平衡。
但凌易没有。
他的钛合金身躯提供的力量稳稳地支撑着他的身体。
乔丹感受到了那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但他毕竟是乔丹。
他在空中强行调整了姿势，用一个不可思议的拉杆，躲开了奥尼尔的补防，将球打板入网。
6:8。
“ANd oNE！”
裁判的哨声同时响起。
乔丹摔在了地上，但他立刻就爬了起来，冲着凌易，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太弱了！”
“你的力量就像个婴儿！”
“回家喝奶去吧，小子！”
垃圾话，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斯台普斯中心的球迷们，发出了巨大的嘘声，试图干扰乔丹。
但乔丹完全无视了这一切。
他走上罚球线，稳稳命中。
6:9。
他一个人，连得了5分。
马夫-阿尔伯特在解说席上大喊：“神回来了！迈克尔·乔丹生气了！他要接管比赛了！”
肯尼·史密斯也附和道：“凌易的防守已经做到了极致，但你无法防住一个进入‘上帝模式’的乔丹！他无所不能！”
球场上。
凌易依旧沉默。
他接到了发球，自己运球向前场走去。
乔丹张开双臂，主动迎了上来，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他要从防守端，同样摧毁这个菜鸟。
凌易运着球，看着眼前的乔丹，还有他身后虎视眈眈的皮蓬。
他没有选择突破。
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两步远的位置，他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起跳，出手。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像一次最基础的投篮训练。
乔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个距离？
他疯了吗？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唰！”
清脆的响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质疑者的脸上。
9:9平！
进球之后，凌易没有看乔丹，甚至没有看篮筐。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身，回防。
仿佛刚刚投进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投篮。
乔丹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凌易的背影，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这个混蛋！
他是在用我的方式，来回应我！
接下来的几分钟，比赛彻底演变成了两个23号之间的对决。
乔丹用一个匪夷所思的后仰跳投命中。
回过头，凌易就在几乎相同的位置，用一个干拔中投还以颜色。
乔丹强行突破，顶着凌易的防守上篮得手，并且再次喷出垃圾话：“你就像一张纸！一捅就破！”
下一个回合，凌易利用奥尼尔的掩护，绕出来接球，面对补防过来的乔丹，直接干拔三分命中！
“砰！”
“砰！”
“砰！”
篮球不断被送进篮筐。
解说员马夫-阿尔伯特已经彻底疯狂了！
“这是火星撞地球！这是神与未来之神的对决！”
“迈克尔在用最华丽的方式得分，而凌易在用最致命的方式回应！”
“没有人能阻止他们！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狠狠地伤害着对方！”
第二节比赛还剩最后一分钟。
公牛队进攻。
比分是45:44，湖人队领先1分。
乔丹在低位接球，背对着凌易。
他用尽了所有的技巧和力量，连续的转身，晃动，最后在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以后仰的姿态，将球扔了出去。
篮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
还是掉了进去。
45：46，公牛反超。
投进这球的乔丹，喘着粗气，他冲着凌易，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就是神迹。”
“你，学不会。”
湖人队的最后一攻。
时间还剩24秒。
凌易没有着急，他缓缓地运球通过半场。
乔丹张开双臂，全神贯注地盯着他，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球衣。
这一节的对抗，让他也感到了巨大的消耗。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10秒。
9秒。
8秒。
凌易依然没有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把时间耗尽，或者传球的时候。
他动了。
在距离三分线外，还有整整三步远的地方！
一个乔丹完全意想不到的位置！
他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
“什么？！”
乔丹的心里发出一声惊呼。
他全力扑了上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篮球，从自己的头顶飞过。
整个斯台普斯中心，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屏住了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篮球，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彩虹。
“唰！”
半场结束的哨声，与篮球空心入网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48:46！
湖人队再次领先！
斯台普斯中心，彻底爆炸了！
“mVp！！！”
“mVp！！！”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全部涌向了那个投进压哨超远三分的年轻人！
奥尼尔第一个冲了上来，他像抱一个玩具一样，将凌易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你看到了吗！迈克尔！这就是我的兄弟！铁人凌易！”
奥尼尔冲着公牛队的替补席，大声地咆哮着。
乔丹站在原地，看着疯狂庆祝的湖人队球员，看着那个被高高举起的背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上半场结束。
技术统计显示。
迈克尔·乔丹，19投8中，罚球4中4，得到20分。
凌易，10投6中，其中三分球4投3中，得到15分，4次助攻，2次抢断。
乔丹的数据依旧华丽，但他那不足五成的命中率，无声地诉说着凌易防守的成功。
球员们开始退场，走向球员通道。
就在凌易从奥尼尔的肩膀上下来，准备走向更衣室时。
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迈克尔·乔丹。
他独自一人，没有理会身后的队友，只是死死地盯着凌易。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他们无关。
乔丹的眼神，像两把燃烧的利剑，要将凌易彻底看穿。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压迫感。
“你成功了，菜鸟。”
“你成功地激怒了我。”
他停顿了一下，向前走了一步，凑到凌易的耳边。
“但是，到此为止了。”
“下半场……”
“我会摧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