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罚命中。
凌易面无表情地转身，慢跑着退回己方半场。
他的身后，是死寂的能源方案球馆。
数万名犹他球迷，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还坐在地上的身影。
卡尔·马龙。
“邮差”的尊严，连同他那身肌肉，被刚才那记隔扣，摔得粉碎。
杰里·斯隆站在场边，双手抱胸，脸色铁青。
他看着场上失魂落魄的队员们，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不是比分上的结束。
是精神上的。
那个东方新秀，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摧毁了犹他爵士赖以生存的根基——强硬。
“约翰，拉他起来。”斯隆对着场上的斯托克顿喊道。
斯托克顿如梦初醒，快步走到马龙身边，伸出手。
“卡尔，起来。”
马龙没有去看斯托克顿，他只是盯着天花板上那晃眼的灯光。
右臂的麻木感还未完全消退。
胸口被撞击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闷痛。
更痛的，是心。
他挣扎着，在斯托克顿的拉拽下，终于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躲闪。
他不敢去看对面那个23号。
那个年轻人平静的眼神，此刻在他看来，比任何嘲讽都更加伤人。
比赛继续。
球权回到了爵士队手中。
斯托克顿运球，缓缓通过半场。
他的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面前的凌易。
那次抢断，那次撞墙般的肘击，那记隔扣……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中不断回放，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跑位！卡尔！”斯托克顿压低声音喊道。
他试图执行他们演练了千百遍的挡拆战术。
这是他们的饭碗。
是他们统治联盟的武器。
马龙机械地前提，为斯托克顿做了一个掩护。
然而，就在斯托克顿借过掩护的一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他身侧挤了过去。
是凌易！
斯托克顿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家伙，怎么过去的？
他没有绕过掩护，也没有从下方穿过。
他像是直接……撞开了马龙的掩护！
不，不是撞开。
马龙在接触到凌易身体的瞬间，下意识地退缩了半步。
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是对那钢铁之躯的畏惧！
就这半步的空隙，让凌易轻松地追上了斯托-克顿。
【死亡缠绕】！
斯托克顿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一只巨大的手掌。
他的运球节奏被打乱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不会打球的菜鸟，被防守者逼到了角落。
传球！
必须传出去！
斯托克顿慌乱之中，单手将球朝着篮下的奥斯特塔格甩去。
这是一个糟糕的传球选择。
球的线路太明显了。
“啪！”
一只大手，从斜刺里杀出，精准地切掉了这个传球。
是埃迪·琼斯！
“干得漂亮，凌！防得好！”琼斯兴奋地大喊一声，立刻发动快攻。
湖人队的反击，如潮水般涌来。
爵士队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琼斯长传找到前面的范·埃克塞尔。
“疯子”不停球，直接一个脑后传球，给到了跟进的奥尼尔。
“吼！”
奥尼尔高高跃起，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双手暴扣！
篮筐发出痛苦的呻吟。
分差，被进一步拉开。
整个爵士队，没有人去退防。
马龙站在三分线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斯托克顿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迷茫。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他们赖以生存的配合，在凌易面前，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完了，彻底完了。”解说席上，厄尼·约翰逊摇头感叹。
“这不是篮球比赛，这是一场公开处刑。”
“凌易一个人，从身体到精神，彻底摧毁了爵士双煞。”
肯尼·史密斯补充道：“你看斯托克顿的表情，他作为历史上最伟大的控球后卫之一，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的传球，他的组织，在凌易的防守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把戏。”
场上。
爵士队的进攻，再一次陷入停滞。
斯托克顿运球过来，面对凌易，他甚至不敢轻易尝试突破。
他把球交给了霍纳塞克。
霍纳塞克面对范·埃克塞尔的防守，同样打得非常挣扎。
球在几个人手里转了一圈，最后二十四秒进攻时间将至。
球又回到了马龙手里。
这一次，他没有在低位。
而是在罚球线附近。
他要找回场子！
马龙看着防在自己身前的凌易，眼神中燃起一丝怒火。
他不信！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用身体硬抗住自己的力量！
“来啊！菜鸟！”马龙低吼一声。
他运球，转身，用自己的后背，狠狠地撞向凌易！
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碾压过去！
然而。
“砰！”
一声闷响。
马龙感觉自己不是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撞一堵钢筋混凝土的墙。
凌易的下盘稳如泰山，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那股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马龙自己气血翻涌。
“不可能！”
马龙咬着牙，双腿发力，核心收紧，调动了全身的肌肉。
他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凌易的身上。
再撞！
“砰！”
又是一声闷响。
结果，还是一样。
凌易，纹丝不动。
他就那么站着，双臂张开，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马龙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耗尽了全力，却无法让眼前的年轻人移动分毫。
这种感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
沙奎尔·奥尼尔。
可奥尼尔，是个三百多磅的怪物！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甚至比自己还要瘦削一些！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邮差先生，”凌易的声音，平静地在他耳边响起，“你的力量，需要充值了。”
屈辱！
无法形容的屈辱！
马龙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不管不顾，强行翻身后仰跳投！
这是一个极其勉强的出手。
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
凌易甚至没有起跳，只是伸出了他那长长的手臂。
巨大的手掌，遮蔽了马龙的视线。
篮球从他指尖飞出。
毫无力道。
“哐当！”
篮球砸在了篮筐前沿，软绵绵地弹了出来。
篮板球被奥尼尔轻松收下。
能源方案球馆，一片叹息。
所有的爵士球迷，都看出了马龙的无力。
他们的英雄，他们的“邮差”，在那个东方新秀面前，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杰里·斯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叫暂停。
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场比赛，从凌易隔扣马龙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画上了句号。
接下来的时间，彻底变成了湖人队的表演赛。
凌易在防守端，继续用【死亡缠绕】折磨着斯托克顿。
这位历史助攻王，在凌易的防守下，全场出现了多达7次失误。
进攻端，凌易和奥尼尔的“Lo”组合，更是予取予求。
当爵士队包夹奥尼尔时，凌易就在外线用精准的投篮惩罚他们。
当爵士队试图贴防凌易时，奥尼尔就在内线肆虐篮筐。
内外开花，防不胜防。
比分被越拉越大。
20分……25分……30分……
比赛最后三分钟，哈里斯教练大手一挥，换下了全部主力。
爵士队那边，也鸣金收兵。
比赛，进入了垃圾时间。
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
比分定格在115:85。
洛杉矶湖人队，在盐湖城这个魔鬼主场，狂胜犹他爵士30分！
湖人队的替补席一片欢腾。
而爵士队的球员们，则一个个低着头，快步走向球员通道，仿佛想逃离这个让他们蒙羞的地方。
卡尔·马龙和约翰·斯托克顿，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们没有和任何人交流。
甚至没有看彼此一眼。
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围了上来。
“马龙先生，请问你对凌易今晚的表现有什么看法？”
“斯托克顿先生，这是你职业生涯打得最艰难的一场比赛吗？”
“两位，请问你们认为‘铁人’这个称号……”
面对潮水般的提问，两人充耳不闻。
他们拨开人群，一言不发地消失在了球员通道的尽头。
他们的背影，写满了落寞与不甘。
一个时代，仿佛在这一晚，悄然落下了帷幕。
而另一个时代，正在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