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工仪式散了，人群却没急着走。
祝庆村的人留在沙滩上，看船工卸料；金刚聚落的人跟着刚石去看土台龟怎么搬石头；珍珠聚落来的几个年轻族人，被瓜娜带去看清礁的活儿。
小照蹲在空地边，五只宝可梦围着她，圆陆鲨叼着根草茎，草苗龟趴在她脚边，另外三只挤在一块儿打盹。
李洛尘站在崖边，把刚才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总顾问这个位子，来得意外，可想想也合适。
他本来也没打算甩手就走。
往后联盟的事，他还得盯一阵。
“总顾问。”身后传来声音。
李洛尘回头，是马加木。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几步外，两手背在身后。
“恭喜。”马加木说，“这个位子，你担得起。”
“你早就想好了。”李洛尘说。
“是的，早就想好了。”马加木点头，“你立盟，不能白立。得有个名分，往后说话才有分量。不然哪天你走了，谁还记得你。这话我早想跟你说，今天人多，正好。”
他没再多留，转身朝营地那边走。
李洛尘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
海风从礁湾吹上来，把崖下的旗子吹得响。
珠贝走过来，把水囊递给他。
李洛尘接过水囊，喝了两口。
珠贝站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马加木已经走远，正跟银河队的人交代事情，八字胡在风里微微扬着。
“马加木首领今天倒像变了个人。”珠贝说道。
“没变。”李洛尘把水囊塞好，“他一直是这样。祝庆村的事，他心里有本账。联盟对他有用，他就推。对你我都一样。”
“那你呢。”珠贝问，“总顾问当下来，往后走不走了？”
李洛尘看着礁湾里那几条船，看着沙滩上忙活的人，又看了看蹲在空地边的小照和那五只宝可梦。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走还是要走的，只是不急，总得看着这边立稳了。”
珠贝“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把水囊接回去，跟他并肩站着。
海风一阵阵吹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在沙上，挨在一起。崖下，
小卡蒂狗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到场边，蹲着看船工搬石头。
瓜娜喊它回去，它赖着不动。
菊伊托人带来的那几个年轻族人，围在瓜娜旁边问东问西，眼睛都亮着。
祝庆村那边，文龙抱着笔记本，正拦着克莱因问海路的事。
连梧蹲在板车边啃干粮，月橘站在崖边，望着海，没动。
北尚在人群里转，跟这个说两句，跟那个说两句，像个老练的调度。
李洛尘看了圈四周，把这一天记在心里。
神奥联盟立起来了，滨海市动了土，往后的事，还长着。
傍晚，沙滩上的人陆续收了工。
克莱因的船亮起灯，瓜娜把清礁的标记又核了一遍，刚石带着金刚聚落的人回营帐。
祝庆村这边，马加木说要连夜赶回去，村里还有一摊事等着。
临走前，他朝李洛尘点了下头，便翻身上马，队伍趁着暮色朝西走。
夜里，几路人马在礁湾边各占一片。
篝火升起来，饭食摆开。
瓜娜宰了两条刚上岸的鱼，克莱因从船上搬下酒。
刚石端着碗，挨个桌子转，跟谁都能聊上两句。
望罗坐在火边，把今天的账记完，合上本子，长出一口气。
文龙抱着笔记本，凑到李洛尘旁边坐下，把今天记的东西翻给他看。
字写得密，画也画得细，连土台龟驮石料的姿势都描了个大概。
李洛尘翻了两页，点头：“这个留一份给我。往后滨海市怎么修，能用上。”
文龙应下，又问：“李先生，往后这联盟真立住了，我们几个能不能留下来帮点忙。”
“想留就留。”李洛尘说，“你们认得外头的路，往后海路开出去，正缺这样的人。”
文龙眼睛一亮，低头又记了一笔。
连梧在旁边听见，啃着干粮，含糊说了句：“那我算留下了。”
月橘坐在火堆另一头，一直没怎么说话。
这会儿听着几人聊联盟的事，开口说道：“合众那边，其实也能照这个法子来。”
几个人都看过去。
文龙笔一停，抬头：“你是说，合众也立个联盟？”
“怎么不能？”
月橘说道：“几个城、几支势力，各有各的地盘，遇上大事凑一块儿议。这套规矩，搁哪儿都使得。合众那边比洗翠乱，正缺这么个东西。”
连梧嚼着干粮点头：“这话在理。我走过合众不少地方，各管各的，出了事谁也不管谁。真立起来，倒好了。”
文龙把这话记下来，又看向克莱因：“克莱因先生，你要是哪天去合众，联盟又真立起来了，不如也去坐坐那个位子。”
克莱因端着杯子，闻言笑了笑，微微欠身：“承蒙看得起。只是小生是神奥联盟这边的四天王，根扎在群青海岸，走不开。往后若有后代，倒是可以让他们去合众走走。到时候，还得请三位照应。”
月橘看了他一眼，只轻轻点了下头。
文龙把这几句都记进本子，连梧又啃了口干粮。
火堆噼啪响着，海风从礁湾那边吹过来。
合众的三人、洗翠的几人，围着同一堆火坐着，像这地方迟早要连到一块儿去。
李洛尘坐在一旁，看着火堆边的这一幕，心里感慨。
连上了，一切都连上了。
文龙、连梧、月橘。
一个写书的，一个护卫，一个东家。
今天还只是三个漂到洗翠的落难商人，可坐在这堆火边，把“合众”和“联盟”两个词凑到一块儿的时候，未来那点影子已经出来了。
合众四天王的雏形，就在这儿，就在今天，第一次冒了头。
往后几十年，登德罗比乌姆这个姓会在合众站住脚，嘉德丽雅会从那儿走出来。
今天他递出去的几句话，埋下的几条线，早晚会有人接着走。
珠贝挨着他，见他出神，低声问了句：“想什么呢。”
“没什么。”李洛尘把碗放下，“就是觉得，这地方往后会很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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