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幕把视线从青雀那块屏幕上挪开。
这心魔设计得还挺全，连修罗场都给安排上了。
她手指一划，切到了下一个画面。
赛飞儿。
然后眼睛微微瞪大。
什么鬼？
赛飞儿此时盘腿坐在地上，面前躺着一个男人。
银白色的长发散在地上铺成一片，左肩的鎏金狮头肩甲磕在冰面上，黑金铠甲上的暗纹被灯光照出一道道阴影。
景元！
黑幕的嘴微微张开。
视角转换。
封锁区外围冰原的临时指挥部是几座冰屋拼成的。
符玄从云骑军小队长那里接过完整的局面汇报后，用不到三分钟就重新组织起了指挥体系，三支失联云骑军的空缺由预备队补上，长乐天防线向东收缩两个街区形成纵深，星槎编队改为高空巡逻模式，太卜司的占算组被她远程接入作战链路。
随后站在冰屋中央的全息沙盘前，长发因为之前的传送有些散乱，但不算太过狼狈，看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光点。
“北面的侵蚀速率再报。”
指尖在沙盘上划过一道弧线，“冰层同化速度比预估快了零点三倍，传令工造司把备用隔离场往东移，别等防线被穿了再补救！”
传令兵应声而去。
符玄又转向下一份报告，占星圆盘在胸前轻轻转动。
黑底紫结流苏短靴的靴尖在沙盘边缘点了两下。
“将军！”
一名云骑军通讯兵快步进来，脸色不太对，手里攥着一份通讯玉简，“休息室那边……”
符玄没抬头：“念！”
“景元将军失踪了！”
沙盘前安静了一瞬。
符玄的指尖停在半空，看向那位通讯兵。
“你说什么？”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值守云骑报告，将军他……不在榻上，而且没有打斗痕迹，窗户完好，门禁记录正常。”
符玄的手按在沙盘边缘，肉眼可见的用力。
砰的一声闷响，裂开几道细纹，沙盘上的光点晃了晃重新稳定。
“谁干的？”
这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的。
符玄眼中紫光流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再第二次失态，因为整个罗浮的指挥还挂在她身上。
“记录，现在调！”
“画面投到主屏。”
全息屏幕上亮起休息室内的监控画面。
景元被安放在榻上，十分安详。
画面角落里显示着时间和状态，一切正常，一切平稳。
然后一道影子从画面边缘蹿进，由于速度太快，只留下了一串残影。
符玄眯起眼，法眼捕捉到了，猫耳，银蓝碎发，蓝色眼睛，浅色短衫配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罗浮制式外套，整个人像一团被风吹进来的云。
从阴影中现身，到右手捞住景元的肩，往上一提。
整个动作不到两息。
赛飞儿还腾出手对着监控画面挥了挥。
笑容灿烂，尾巴在身后翘得老高。
然后身形一闪，两人原地消失，榻上只剩一道被压出的浅坑。
符玄盯着全息屏，粉瞳里映着定格的画面。
“狂妄…”
之前和星一起的那个。
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但星说是朋友，她没深究。
“可她不是已经没了吗？”符玄低声道。
通讯兵凑上来：“将军，要立刻发通缉令吗？”
“不。”
符玄抬手制止，“星槎编队还在北面推进，长乐天防线刚稳住。”
“如果大规模搜索一个能近乎瞬移的目标，只会把现有防线扯出缺口。”
转身重新面向沙盘，少女沉默了一会，随后声音变得平稳清晰。
“传令：第一，休息室值守全部撤换，相关人员隔离问询，我要知道她是如何突破禁制的。”
“第二，封锁消息，景元将军失踪一事不得外传，对外宣称将军在闭关调息。
“第三，长乐天防线不动，星槎编队按原计划推进，泡泡北面的观测哨加倍。”
“第四——”
她顿了顿。
“通知太卜司占算组，全力推演猫耳少女的移动轨迹，我倒是要知道她去了哪里，以及…”
符玄的指尖在沙盘上划过一道线，连接休息室和泡泡海外围，“她为什么会知道景元的位置！”
传令兵们各自领命而去。
冰屋里安静下来。
符玄独自站在沙盘前。
她盯着景元失踪前最后的位置，法眼推演在脑海中飞速运转却屡屡被什么东西挡住，那个猫耳少女的移动轨迹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了关键节点。
她咬了一下嘴，眼中闪过一丝极罕见的情绪波动。
“青雀……”她低声念出，随即摇头把思绪掐断，转身开始签署下一批调令。
移动大泡泡内。
赛飞儿把景元放在软垫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态里。
猫耳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几乎打出残影，眼睛亮得能当灯用。
她蹲在景元旁边，双手撑着膝盖，嘴里念念有词。
“赚了赚了赚了赚了！！”
周围的猫猫民围成半圈，五六十双眼睛盯着软垫上的男人。
周队长和十三名云骑军挤在最前面，他们被同化后说话都带喵，但此刻集体噤声，因为景元在他们记忆里是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几个商铺老板和普通居民踮着脚往里看，有个猫猫民小声嘀咕“这是谁啊喵”，被旁边的人一尾巴拍在嘴上。
素裳站在旁边，深棕辫子散了一半垂在胸前，黄紫飘带歪斜着挂在腰间。
她抱着胳膊，轩辕剑被收走后她只能用这种姿势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被动。
然后看着软垫上的景元，嘴角抽了抽。
“这…”
素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景元将军！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看到景元，脸上没有那抹传说中的慵懒浅笑，整张脸安静得像是谁把时间按了暂停键。
素裳转头看向赛飞儿。
这个猫耳少女正围着景元转圈。
“你怎么把将军……”
素裳没把话说完，因为她不知道该问“怎么弄来的”还是“弄来干嘛”。
而赛飞儿显然是没理她，蹲下来凑近景元的脸。
歪头看看，又伸手在景元前面晃了晃，确认呼吸平稳，然后满意地拍了拍软垫。
“好，很好，非常好。”
赛飞儿站起来，双手叉腰，“各位！接下来！”
人群安静下来。
猫猫民们齐刷刷仰着头看她。
赛飞儿深吸一口气，扫过人群，猫耳抖了抖。
“我要让景元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