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个问题,我回答天子了,不过最后一个问题,要天子自己去看。”
回想着程志信饱含深意的笑容,还有最后这句话,程遮在大街上站定。
“看……吗。”程遮抬眸环顾四周,“难道是让我去找程勋留下的痕迹吗……”
程遮蹙眉思索,程勋第一次来应该是二十三年前,那时他十七岁……
那就找和他年纪相仿或是更大些的人问问,绝对有印象的。
程遮刚敲定主意,迎面便跑过来了一个小孩,羞涩地捧起一个苹果,递到程遮面前,
“给,给您!”
程遮错愕地看着他,轻轻接过,正想开口,孩子已经跑回了父母身边。
程遮看了眼手里的苹果,迈步朝小孩和他的父母走去。
那对中年夫妻见程遮朝他们走来,笑意吟吟地迎上来,看程遮的目光让程遮莫名有种错觉。
那目光,像是这对夫妻是看着自己长大的。
“您好,我……”
“哎呀,这便是天子吧?”女人笑着轻拍程遮的肩膀,“真结实,是个年轻帅小伙呢!”
“那可不,勋兄弟的孩子,那肯定是人中龙凤!”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起来,程遮一时插不上话。
他们一口一个天子,可对自己的态度,就像是父母那辈的好友一样。
程遮脸上微微发热,僵硬地开口打断他们,“那个,不用叫我天子了,叫我程遮就行。”
“哦!小遮是吧?这么叫你可以吗?”
“您随意。”程遮微笑,“二位,怎么称呼?”
“我叫程骐,大你父亲一些,算是你伯父,这位是我的妻子程霞,是你婶婶。”
“好的,骐伯,霞婶婶。”
“诶!”程霞看程遮的眼神是越发喜欢,“小遮是有什么事情要问吗?”
程遮点点头,“您二位认识我父亲的话,那方便告诉我,我父亲……他在这里有做过什么事吗?”
“比如,让大家都很愿意和他亲近的事,或者他给武程带来过什么吗?”
“你父亲啊……”程骐摸着下巴回忆起来,忽的有些感慨,“他为武程做过很多事,多到数不清,或大或小,但每一件事都无比细致。”
“你应该知道,你父亲和程焕来后,关于十殿阎罗发生的事,让我们对外来人的好感度降到了最低。”
“不过因为他拼死保护了十殿阎罗,我们也不好说什么,还有家主作保,所以我们也没怎么样他。”
“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不受待见的,所以他开始用他的方式,得到我们的信任,甚至爱戴。”
程霞拍了拍程骐的肩膀,示意自己来说,“我就挑一件最有代表性的事情来讲吧。”
“当时程焕逃走后,我们知道这个地方不能待了,于是家主他们准备转移去新的据点,而先前程家留下来的据点,有两个。”
“这个时候,你父亲站了出来,反对选择任何一个据点,主张寻找并建立新的据点。”
“他认定那两个地方都会被影墟找到。”
“虽然家主赏识你父亲,但在武程存亡大事和十殿阎罗的保护面前,他不能徇私,所以家主还有长老们拒绝了他的主张。”
“当天他就走了,离开了武程,我们以为他是愤然离开了,没想到,他是去寻找并且建立了武程的新据点。”
“知道吗,这个地方,就是你父亲找的,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他亲手建起来的。”
“我们迁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应俱全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最主要的,是当初武程第一次举家搬迁后,受到的影墟袭击,和你父亲的舍生忘死,为我们博出了一条生路。”
“从我们落脚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不少人都认为,程勋的话不过是杞人忧天,甚至连家主都觉得是程勋多心了,不过他还是一直在加强武程之外的巡逻。”
“直到那天夜里,上万名踏道者将程家包围,若不是家主一直加强布防和巡逻,恐怕我们连你父亲带人前来都撑不到。”
“程勋带了援兵?”
“是你父亲,带着三名友人,将这上千名影墟踏道者杀掉大半,才将他们击退。”
“而程勋自己,则是受了濒死的重伤!”
“这次事情过后,我们才彻底接纳了程勋,更是在后来的相处中,我们把他当做了真正的家人。”
“三名友人?”
程遮立刻联想到苏幕遮,厉池鱼和顾渊。
凶兽确定是在程勋后来才在浊界招募的,那么只能是他们三人了。
难道,他们认识的时间,其实比程遮所知的还要早?
“嗯,我见过他们,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女孩腰间一直挂着一副傩面,头发带点紫色,很飒爽的样子,另外两个没什么特别的点,纯好看而已。”
果真是他们!
程遮缓缓攥拳,苏幕遮的出现,意味着程勋与她之间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如果程勋在那时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孩子将会是十殿传承者,那么如果对方是未来的祭城之主,那么撤程勋……会不会因为她的身份,会不会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成长环境,而选择的苏幕遮?
“那,那您知道那个傩面女子的身份吗?”
程骐程霞夫妇一齐答道:“知道。”
“知道?”
“昂,那天庆功宴她喝多了,直接给自己身份爆出来了,她叫苏幕遮,祭城之主的女儿。”
程遮:?
“还真是符合她的风格……”
“不过你爹应该是不知道。”
程骐嘿嘿一笑,勾住程遮的脖子,“那小子,当时就坐在那妹子旁边,听到她自爆身份后,笑意勉强,举止瑟缩,和姓苏的妹子交流时眼神躲闪,你猜这是什么?自卑!”
“他感觉到了自己和人姑娘之间的差距啦!”
“他……那个时候才知道对方的身份?”
程霞连连点头,“肯定的,他要是知道,就不敢在庆功宴后安排表白喽~”
“这事您都知道?”
“因为是我们给他支招的。”程骐呵呵笑着,看程遮的眼神中仿佛在看不同的两个人,“最后嘛,肯定是成了,只不过你父亲确实是呆,你母亲已经不是暗示了,得是明示,甚至是得逼着他,他才敢开口。”
“武程之外以一敌百的七阶踏道者,在感情一事上,当真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