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桑一记横削逼得对手跳开,自己也退了两步,他随手用袖子擦了把汗,一抬头,整个人僵住了。
“爹?”
聂清河站在那儿,嘴巴抿得紧紧的,眼眶有点泛红。
聂怀桑把刀往地上一杵,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爹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也不叫人去接你!”
话没说完,聂清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又摸了摸他手里的刀。
“你,你真是怀桑?!我儿子聂怀桑?不是被人夺舍了?你练多久了”
聂怀桑有点无语的回道“爹,我肯定是聂怀桑啊!练了阵子了。”
聂清河直到现在都在怀疑是不是他酒没醒,“你以前不是连刀都不肯摸吗?你大哥逼你练你还装病来着!”
“那不是以前嘛…我现在觉得练刀还挺有意思的。”魏兄费了那么大劲,他自己受了那么多罪重改资质,总不能白整了吧。
聂清河盯着他看了半天,猛地扭过头去,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爹,你眼睛怎么红了?”
“风大,迷了眼。”聂清河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聂怀桑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聂清河接过来攥在手里,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聂清河才转回头来,重重拍了一下聂怀桑的肩膀,“好小子,好!”差点老泪纵横。
这一巴掌拍得聂怀桑龇牙咧嘴,肩膀生疼,“爹,你别这样,我这不是才开始嘛,还差得远呢。”
“不差不差!你大哥当年也是从这一步开始的,你能主动练刀,已经比你大哥当年强了,你大哥当年还得我抽着鞭子才肯去校场!”聂清河大手一挥,只要想练什么时候都不晚!
他聂清河的儿子,终于出息了!!!
正往这边走的聂明玦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夸怀桑就夸怀桑,他爹怎么还拉踩呢??
聂清河假装没看见,拉着聂怀桑的手往屋里走,“跟爹说说,怎么忽然开窍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爹说,爹替你做主!”
“没有没有,就是想练了。”他不能总是靠别人保护,他也想保护自己重要的人。
聂明玦跟上来,朝聂清河点了点头“爹。”
聂清河看了大儿子一眼,感慨道,“明玦啊,你弟弟终于懂事了,你以后多带带他,起码让他能自保啊。”
聂明玦点点头道“放心吧,爹。”
聂清河又扭头看聂怀桑,“你大哥最近没凶你吧?”
聂怀桑刚要说话,聂明玦一个眼风扫过来,他立刻改口道,“没没没,大哥对我可好了,还给我送馒头。”
聂清河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往里走,边走边道,“怀桑明天早上跟我去祠堂,给你娘上炷香。
“知道了爹。”
聂清河走远之后,聂怀桑转头看聂明玦,“大哥,爹怎么突然回来了?”
聂明玦看了他一眼道“我告诉爹你练刀了,他一开心就回来了。”
聂怀桑站在原地,无语的望了望天,回到校场时,门生看到他问道,“二公子,还练吗?”
“练!今天加练半个时辰。”
话音刚落,就听见场边传来一声轻咳,聂怀桑扭头看去,他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怀里抱着个手炉,身后还跟着两个端茶递水的小厮。
“爹,你不是回屋了吗?”
聂清河找了个石凳坐下,抬了抬头道,“你练你的,爹看看。”
聂怀桑:“…”
聂明玦远远看着校场上聂怀桑的身影左劈右砍,他爹坐在场边一边喝茶一边叫好,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
聂怀桑早上迷迷糊糊地去祠堂上完香出来,聂清河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娘要是还在,看到你这样,肯定高兴。”
聂怀桑低着头,用脚尖蹭了蹭地上的砖缝,“嗯。”
聂清河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去练刀吧,别偷懒。”
聂怀桑抬头,笑道,“知道了爹,我今天要练满两个时辰!”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聂清河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臭小子。”他转头,看着祠堂方向,轻声道,“阿霜,怀桑懂事了,你看见了吗?
聂清河回来之后聂怀桑觉得自己快被亲爹的关爱淹死了。
只要他一练刀,聂清河准搬把太师椅坐在校场边上,旁边小桌上摆着茶壶,点心,身后还站着两个小厮专门给他递东西。
聂怀桑劈一刀,聂清河就满意的点一下头,还伴随着重重的嗯的一声,要是聂怀桑连着几招比划的顺溜,聂清河立马拍着大腿大喊一声“好!!”
校场上弟子来来往往都忍不住往这边瞟,聂怀桑脸皮薄,被看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爹,你能不能回屋待着?”聂怀桑练完一轮走过来,抹着汗跟他爹商量。
“怎么,爹看你练刀还碍着你了?你小时候我天天看你练字,现在看你练刀,一样的。”
“那不一样,你在这儿我紧张。”聂怀桑无奈的说道
“紧张什么?你打你的,爹又不骂你。”聂清河把茶盏往桌上一搁,朝校场扬了扬下巴,“去,再练两轮我看看,我刚才看你那个回风转刀的时候腰沉得不够,再来。”
聂怀桑没话说了,认命地拎刀回去继续练,聂明玦经过往校场看了一眼,看见聂清河坐在场边那副阵仗,嘴角抽了抽,转身走了。
晚上聂怀桑在屋里写札记,聂清河端着一碗汤走进来,拉了把椅子坐下,搓了搓手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聂怀桑有些奇怪的看向聂清河问道,“爹,你有事?”
聂清河清了清嗓子“那个,你练刀的事,你大哥跟我说了,说是为了蓝家那个小辈?”
聂怀桑手里的笔一顿,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大哥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你大哥不说我就不知道了?”聂清河瞪了他一眼道,“那什么,怀桑,爹是想说,练刀是好事,但你别练傻了,喜欢人家就好好跟人家说,别一天到晚只知道劈劈砍砍。”
聂怀桑脸红的要命,视线飘忽不定“我知道了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