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怀恩道:“林少侠剑法精绝之名早已传遍天下,老朽虽久已不问世事,亦是如雷贯耳。”
“不知老朽今日,可有幸领教少侠的神妙剑法?”
林平之微微欠身道:“公公过誉了。”
“公公既有意赐教,平之自是求之不得。”
戴怀恩哈哈大笑,虽语声颇为尖锐,却俨然一派豪迈之情。
林平之大步向前,抢到下首位置,拔剑在手,拱手道:“公公请。”
戴怀恩拔出一柄厚背折铁刀,笑道:“少侠的剑法远胜于我,老朽便不多客套,先行出手了。”
话音甫落,戴怀恩神色骤然一厉,身形突闪,倏忽之间,便已欺至林平之身前,长刀高举,迅即斩落,“唰”的一声,刀气森森,直劈林平之脑门。
这一刀仿佛雷轰电掣,刚猛之极,凌厉之极,狠辣之极,似欲将林平之一刀劈为两片。
面对如此凌厉的一刀,林平之神色丝毫不变,不退反进,倏地踏前一步,青光一闪,长剑顺势而进,疾刺戴怀恩胸口。
林平之这一剑迅捷之极,而且与戴怀恩相向而行,故而虽是后发,却会先至。
戴怀恩面上闪过一抹赞叹之色,倏地身形一顿,刹那之间改进为退,长刀去势微转,力斩林平之手中长剑。
林平之手腕微转,长剑倏地一挑,刺向戴怀恩右腕。
戴怀恩骤然缩身收刀,却是一缩即展,挺身挥臂,长刀横推而出,刀锋斜斩林平之右臂。
林平之手臂倏抬,手腕下压,长剑瞬即斩落,剑锋疾点戴怀恩右臂。
戴怀恩连忙缩臂收刀,同时右跨一步,挥刀斜斩林平之左胁。
林平之身形微转,右臂一拧,长剑划弧疾刺戴怀恩的小腹,再次将其逼退。
戴怀恩的刀法凌厉刚猛,朴拙无华,刀光凛冽,宛如惊涛骇浪,携着毁灭万物的气势,铺天盖地般,直向林平之身上罩去。
然而,林平之的剑法却似一座万古不变的礁岩,招式无形无象,没有任何煊赫的声势,却每每都令戴怀恩的凌厉刀招只出到一半,便不得不强行收回,滔天巨浪溃于一瞬。
若非戴怀恩刀法收放自如,变化由心,早已败在对手剑下。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之间便已斗了六七十招。
林平之步步进逼,戴怀恩步步退缩。
戴怀恩刀势劲疾,屡次斩向林平之手中之剑,意欲以力胜巧,与其比拼功力。
然而,林平之长剑却似一朵风中柳絮,轻盈飘渺,风势越疾,越是难以捕捉。
激斗至今,两人刀剑竟始终未曾有一次碰撞。
戴怀恩刀法变化越来越快,有时甚至才刚刚亮出一个招式的起手,便已被林平之长剑指向了破绽之处,不得不立即变招。
故而,其刀法的声势亦越来越弱,只余一个由雪亮刀光组成的光团,横陈于两人之间,阻挡林平之长剑的攻击。
刀光闪烁,剑影翩跹。
眨眼之间,又过了三四十招。
刀光越来越弱,光团越来越小。
戴怀恩退得也越来越快。
忽地,戴怀恩身形疾闪,瞬间退出三丈之外。
林平之停身站住,还剑归鞘,拱手微笑,道:“戴公公承让。”
戴怀恩收了刀,抬手擦擦额头的汗水,喘了几口气,看向林平之的目光又是赞叹,又是唏嘘,片刻之后才道:“少侠的剑法神妙绝伦,实为老朽生平仅见。佩服,佩服!”
林平之道:“公公谬赞。”
任无疆大步走出,笑道:“两位,看你们打得痛快,老夫却又手痒了。”
“你们赶快下场,接下来该我了。”
不待两人回应,便转向袁彬道:“袁老,十余年前,我不是你的对手,今日趁此机会,咱们俩再打一架如何?”
林平之和戴怀恩相视一笑,转身走到崖畔。
袁彬笑道:“任小友武功精进神速,老夫亦见猎心喜,正要讨教。”
任无疆面色微显古怪,有些郁闷,又有些羡慕,瞥了一眼旁边,道:“我这可算不得精进神速——”
“要说精进神速,还得是那两位!”
袁彬会心一笑,举步向前,道:“任小友,老夫年迈,比不得你正当盛年,气血充盈,待会儿可要手下留情啊!”
任无疆笑道:“袁老太过谦虚了。”
“以你一个半甲子的功力,天下之间,又有几人可堪一战?”
“袁老,你是前辈,我便先出手了……”
话音未落,任无疆脚下一踏,身形如一头蛟龙,飞跃而前。
身在半空,他右掌倏地拍出,“呼”的一声,掌力雄浑无俦,直击丈许之外袁彬的胸口。
袁彬双眸微眯,倏地踏前一步,右拳当胸击出。
“嘭”的一声。
两人拳掌相交,瞬间劲气四射。
任无疆身形倒翻了一个筋斗,迅即双足落地,蹬蹬连退两步。
袁彬亦禁不住连退三步。
两人目光相对,俱都闪亮如星,面色凝重而振奋,战意冲霄。
瞬息之间,两人身形齐闪,不约而同,俱向对方冲去。
“呼呼呼……”
“嘭嘭嘭……”
“嗖嗖嗖……”
掌风呼啸,劲力激荡,身影翻飞。
没有试探,没有对峙,没有留手。
甫一交手,两人之间的战斗,便直接进入到最激烈、最高潮的阶段。
袁彬知道任无疆不是一清道长,绝不会手下留情,更不会主动认输。
但他此行亦是有所为而来,绝不会轻易放弃进入千秋宫的机会。
他更知道自己确实老了,倘若陷入僵持,一定会输。
想要取胜,只有速战速决,方有一线希望。
袁彬双拳如锤,每一拳击出,均有劈山撼岳之势,霸道无伦。
任无疆掌力雄浑刚猛,气势如龙似象,一往无前。
两人功力悉敌,互不相让,掌力、拳劲剧烈激荡,方圆三丈内的空气仿佛一锅沸水,肆意翻涌。
转眼之间,两人已斗了一百余招,仍是难分高下。
任无疆忽地哈哈一笑,道:“痛快,痛快!”
“今日先与根敦上人一战,再与袁老一战,当真是不虚此行,过足了瘾!”
“袁老,你功力虽深,但若再打下去,恐怕便要损耗元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