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是……不是臣妾做的……”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心口的钝痛与浑身的无力感交织，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她看着赫连枫眼中翻涌的怒意与猜忌，看着他因恼恨紧绷的下颌线，张了张嘴，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况且，她自己也中了香。
她死死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唤醒清明，可牙关刚一用力，便觉浑身力气像被抽走般，软得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原本想开口求赫连枫查明真相的念头，在意识抽离的恍惚中渐渐消散，那双原本满是慌乱与祈求的眸子，竟蒙上了一层水汽，却还是试图解释：
“陛下…… 臣妾真的没有……”
赫连枫的状况比她好不了多少。他强撑着理智想要迈步出殿，可双脚像被灌了铅般沉重，每挪动一寸都耗费极大的力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香的力道远超寻常合欢香，还在不断侵蚀他的意识，让他的思绪阵阵抽离，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出现重影。
“该死！” 赫连枫低声咒骂。
他比谁都清楚，这香里绝对被人动了手脚，而此刻殿内只有他与慕容芷二人，无论真相如何，他都已落入被动。
余光瞥见慕容芷那副模样，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慕容芷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低呼一声，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拉扯起身。
赫连枫的眼神猩红，呼吸粗重，语气里满是失控的怒意：
“既然你敢设下这局，那就别想逃！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将慕容芷向前一推。
慕容芷重心不稳，身子重重撞在冰冷的桌案上，案上的笔墨纸砚被撞得四散滚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滚烫，可是却无法挣脱。
……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芷的意识像是沉在冰水里，混沌了许久才慢慢回笼。她费力地睁开眼，殿内的纱帐半垂着，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
她纤纤纤手指尖划过榻上的褶皱，只觉得一片冰凉。
赫连枫早已不见踪影，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若有似无的香气余味，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娘娘，您醒了？”
声音从帐外传来，慕容芷偏过头，只见掌事宫女碧禾端着一个描金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正恭敬地站在榻边。
碧禾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从未见过昨夜殿内的混乱，只将药碗轻轻递到她面前：
“陛下一早吩咐御药房熬的补药，让奴婢务必看着娘娘喝下。”
慕容芷的目光落在那碗药上，药汁冒着袅袅热气，散发出苦涩的气味。
她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木然地伸出手，接过药碗，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药汁滑过喉咙，留下难以忍受的苦味，可她却像感觉不到一般，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碧禾接过空碗，躬身行了一礼，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慕容芷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倒回榻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慕容芷心里清楚，在赫连枫眼里，自己如今早已成了不堪的存在：
既是西川派来潜伏深宫的眼线，又是个不惜用媚香算计他的下贱女人。而远在西川的皇兄，而今尚在天启的侄儿，还在步步紧逼，催促她完成那不可能的任务。
其实，她又何尝不明白，赫连枫的猜忌与冷漠并非没有道理。
自己本就是一个和亲的工具，从踏入这座皇宫的那一刻起，就不该奢望情爱。
可心动这回事，从来由不得人控制，八载时光，像一汪静静流淌的湖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她汹涌的心事。
那些无数个悄悄凝望他的瞬间，早已在她心底刻下了深深的印记，让那份不该有的爱意，在岁月里一点一点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