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澈的声音落在谢凝耳中,她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落在他那一身大红喜服上,小嘴一抿:
“哟,这不是我的夫君吗?还以为你病入膏肓,拜不了堂,入不了洞房,没想到你还活着呢。”
“不然呢?”
萧玄澈挑眉,脚步不停,说话间已然站到了谢凝近前,两人距离极近,她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兰草香。
他垂眸看着她,脸上阴晴不定:
“大闹喜宴,烤了‘代新郎’,气晕婆母娘,如今还要休了夫君,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不是凝凝今日的‘壮举’?”
谢凝仰着头与他对视,明明身高上处于劣势,却半点不惧,小腰一叉,眼神里满是坦荡:
“那又如何,这一切的起因,可都是拜你所赐。”
说着,她一双杏眸在萧玄澈脸上和身上细细打量了片刻,轻笑出声:
“你看看你,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哪里有半点生病的样子?不想与我拜堂,直说便是,何必拿染疾当借口?你不过是想借着这场婚事,羞辱我们谢家罢了。”
萧玄澈闻言,脸色微微一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原以为谢凝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只会撒泼打闹的娇蛮女子,却没料到她看似疯疯癫癫,心思竟这般敏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倒真不是个徒有徒有美貌的草包美人。
他沉默片刻,忽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下一秒,众人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不待在场任何人反应过来,谢凝已然被他稳稳地抱进了怀里,双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让她挣脱不得。
“萧玄澈,你放开我!”
谢凝又惊又怒,反应过来后便伸手朝着他的胸口捶去,可却被他不着痕迹地轻松压制。
一旁的玄卫见自家主子被欺负,立刻龇着牙,发出凶狠的吠叫,朝着萧玄澈猛冲上来,想要保护主子。
却见萧玄澈眼神骤冷,手腕轻轻一晃,一道凌厉的掌风瞬间扫出。
众人只听 “砰” 的一声闷响,玄卫的身子竟直接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掀飞出去,脖子上的狗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恰好缠在了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的树杈上。
玄卫的身子被吊在半空中,四肢慌乱地蹬着,嘴里发出委屈又焦急的呜咽声,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谢凝见状,脸色骤然一变,也顾不上挣脱萧玄澈的怀抱,急忙对着他大喊:
“萧玄澈,不许你伤害玄卫。对一条狗下手,算什么男人!”
萧玄澈听见她管那条狗叫玄卫,脸色一黑。
谢凝讪讪一笑:“那好歹也是你弟,我让它同你姓萧还不成嘛。它好歹是替你守门的,你看看,它多可怜。”
玄卫配合的又呜咽几声。
谢凝只觉得,攥在腰间的大手,骤然收紧,掐得她一呲牙。
半晌过后,只见萧玄澈微微扬手,但见一道银光从他袖中飞出,速度快如闪电,精准地落在了吊着玄卫的狗绳上。
“咔嚓” 一声轻响,狗绳应声而断。
玄卫的身子掉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却也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没有受伤。
它爬起来后,看着萧玄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畏惧,再也不敢冲上前,只是缩在一旁,耳朵都耷拉下来。
谢凝袖中的红娘子,原本被主子鼓捣着,刚探出半个头来,一见这架式,滋溜又钻回袖中。
谢凝气结。
在场的宾客们见此情景,皆惊得目瞪口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只知道镇北王萧玄澈战功赫赫,却从未亲眼见过他出手,今日一见,才知晓他的身手果然不凡。
萧玄澈却像是没看到众人的震惊一般,依旧保持着一脸温和的笑容,他转头对着满堂宾客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各位亲朋,今日是本王的大婚之喜,奈何本王忽感小疾,不慎误了拜堂的吉时,让王妃受了委屈,才闹了这么一场误会,让大家见笑了。”
说罢,他又转身看向还被婢子扶着的柳娉婷,语气恭敬:
“母亲,劳烦您让管家带着各位宾客到前厅继续吃酒,重新排摆酒席,今日定要让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也算是本王给大家赔个不是。”
柳娉婷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又看了看他怀中的谢凝,想要发作,却也知道今日的镇北王府,已经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收拾那个女人,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
她强压怒火,将到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微微点头,对着管家吩咐了几句。
萧玄澈见母亲应下,低头看向怀中的谢凝,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脸色冷然的慕容珒,微微一笑:
“至于本王么…… 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日误了吉时,自然要好好弥补一下王妃,消消她心里的火气才是。”
说着,他不待柳娉婷和在场众人回应,便抱着谢凝转身,大步朝着新房走去。
身后的宾客们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见新房的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又 “砰” 地一声关上,将所有人的目光和议论声,都牢牢地关在了房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