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妩人都傻了。
混乱星域?!
混乱星域是哪儿来着?
江妩一团浆糊的脑子转了两秒才想起来,混乱星域是处于三大帝国中间的一个三不管地带,毗邻六大死域之一的混沌死域。
混乱星域也不是一开始就叫混乱星域的,人家最开始的名字其实是混沌星域。
在三大帝国建国之初时,混沌星域还是一个兵家必争之地,三大帝国都对这片星域虎视眈眈,为此也生过不少大大小小的争端。
但奈何这片星域距离混沌死域实在太近了,所以三大帝国也只能停留在争端层面,没有哪个帝国敢来真的,就怕引发了混沌死域的星爆,那可就是名副其实的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于是久而久之,三大帝国也厌烦了这种没有结果的争端,混沌星域渐渐变成了三大帝国都懒得沾手的混乱星域。
江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凤源死域跑到混乱星域的,似乎还和袁抠抠他们分开了,但她知道,混乱星域那可是一个域如其名的地方——一片混乱。
因为三大帝国都懒得插手这片星域,所以混乱星域没有政府也没有律法,更没有驻守军团,有的只是各种罪犯、星盗、商人、狩猎队和自由人。
在这种地方,独行可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她现在这种情况。
江妩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她直觉自己的光脑应该是修不好了,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直觉,江妩也不清楚,似乎是因为她曾经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江妩实在没心思细想,因为一细想,她就会头疼,眉头高高皱起,江妩强行清空脑子,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
她现在的战斗力约等于零,身无分文却身怀巨宝,一个人走出这条巷子,只怕不出五分钟就会被人谋财害命。
这实在称不上一个好的开局,饶是江妩想破了脑子,一时间竟然也想不出来什么合适的应对办法。
眼前这个老人倒是还算善良,看见她晕倒在这个巷子里,也没有选择直接抢了她的背包就跑,反而选择叫醒她,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没这个胆子抢,或是觉得自己抢了也护不住,倒不如叫醒她索要一点报酬。
不管对方是出于何种目的,江妩都决定赌一把。
江妩深吸一口气,看向老人道:“老人家,我遇到了一点变故,现在身无分文,光脑坏了,脑子也有点不大清醒,不太记得起家人的联系方式了。”
停顿片刻,江妩歇了口气,才继续道:“能不能拜托您收留我几天,等我想起来家人的联系方式后,我就立刻联系他们,让他们来接我,到时候我一定会给您丰厚的报酬的!”
江妩刚说了没两句,老人的脸就皱巴起来,眼中是满满的不情愿,直至江妩说到丰厚的报酬时,眉目间才透露出些许意动。
老人确实很不情愿,要知道,在混乱星域收留一个陌生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尤其是面前这姑娘瞧着白白嫩嫩的,一看就知道家境不错。
家境不错,却昏倒在这混乱星域贫民街的巷子里,背后指不定有多少麻烦呢。
想到这里,老人的意动彻底消失,她坚定地摇摇头道:“不行,我不能收留你,你会给我带来麻烦的!”
江妩咬了咬牙,想要加大报酬,可尚且残存的理智却制止了她。
有时候谈判可不是报酬越丰厚越好的,以她现在的情况,过于丰厚的报酬,只会让她变成一只待宰的大肥羊。
没办法,江妩只能转换策略,对老人露出恳求的姿态道:“那老人家,能不能拜托您给我指条活路,我对混乱星域不熟悉,您不愿意收留我,那就给我指个我暂且能待的地方吧,我同样会支付给您丰厚的报酬的。”
老人脸上的坚决又转变为犹豫,不收留这姑娘,只是给她指个去处,应该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吧?
迟疑片刻,老人到底还是舍不得江妩口中的丰厚报酬,咬了咬牙道:“你想活,就别到处乱跑,自己找个人多的桥洞待着。”
顿了顿,老人仔细打量了几眼江妩,又道:“你这模样出去不行,你自己捯饬一下再出去吧。”
说着老人又在自己身旁的口袋里一顿翻找,几十秒后,老人一脸不舍地从口袋里翻找出一个脏得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同款口袋出来,递给江妩,指着江妩背后的垃圾堆道:“你去里面翻点能用的东西装在口袋里吧,把你的背包藏好。”
江妩一脸感激地接过老人递来的口袋,无比真诚地对老人道:“老人家,把你的光脑账号给我一个吧,等我联系上家人了,我就让他们转星币给你。”
听江妩向自己索要光脑账号,老人悬着的心稍稍回落,都问自己要光脑账号了,看来是真心想给她报酬的。
老人紧抿的唇微微上翘,也不敢过于表露自己的开心,生疏地把账号报给了江妩。
江妩现在的记性不太好,背了很多遍,才把老人的账号记住。
把账号报给江妩后,老人回身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也不敢再多待,就对江妩道:“你从这箱子里出去后一直往南边走,那边就有个桥洞。”
说完老人就慌忙起身,背着一大口袋拾荒来的东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这条昏暗的巷子。
看老人步伐那么匆忙,江妩也不敢耽搁,一步三喘地走到巷子深处的垃圾堆旁。
翻捡垃圾什么的,江妩早就熟门熟路,一眼就能分辨出垃圾堆里有什么是值得捡回去二次利用的,有什么是纯垃圾。
为了掩盖身上的背包,很多价值并不太高的东西,江妩也没嫌弃,都装进了身后的口袋,她的运气似乎不错,竟然还捡到了一把握柄坏了大半的剪刀。
握柄坏了大半,再当成剪刀使肯定是不成的,但用来防身却勉强可以。
想了想,江妩把剪刀岔开,对准自己的头发用力割了下去。
剪刀的刃面还算锋利,不到两分钟,江妩就给自己割出了一个狗啃式发型。
割完头发,江妩又朝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来了几下。
很好,这样子出去,谁还分得清她和乞丐的区别?
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江妩终于离开了巷子,按照那个拾荒老人说的,避开越来越行色匆匆的路人,一路往南走去。
她现在的身子骨,又扛着一袋垃圾,避开行人都已经很艰难,想要速度快起来,实在有些痴人说梦,没办法,江妩只能挨着墙借力一步步挪移。
随着天色越来越黑,路上正经的行人越来越少,反倒是某些或行踪鬼祟,或流里流气的身影越来越多,整个贫民街的空气都开始弥漫起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江妩扶着墙,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背上的垃圾沉甸甸的坠着,让她的呼吸越发急促,她不敢抬头,只盯着脚下坑洼的路面,尽量让自己的身形融入阴影中。
一路上,江妩曾感受到数次注视,但好在都有惊无险,她找到了那个拾荒老人说的桥洞。
桥洞底下的人还不少,全都是些穿得破破烂烂、脏得看不出原貌的拾荒者。
桥洞底下好些的位置早就被人占完了,只留下些既不能遮风也不能挡雨的位置。
江妩自认为自己现在的装扮并不惹眼,可她的到来还是引起了桥洞下方那些拾荒者的注意。
尤其是坐在桥洞最中间那几个稍年轻些的男性拾荒者,瞧着她的眼神格外不善,其他人看她的眼神是麻木的,但那几个拾荒者看她的眼神却是带着打量和贪婪。
紧紧攥着手里的剪刀,江妩心里不由得暗暗祈祷,不要注意到她,不要找她麻烦。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喂,新来的。”
江妩叹气,看来是躲不开了。
江妩循声望去,是一个看上去不算太老的男人,身形瘦削,但看面容,居然还算干净,坐在桥洞最中间,身后还有一顶勉强称得上完整的帐篷。
不用猜都知道,这个男人应该是这群拾荒者的老大。
江妩装作瑟缩的模样回过头,刻意压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又粗糙:“你,你叫我?”
男人冷笑了一声:“你是从哪个区过来的,不知道贫民街的规矩?”
江妩没回答男人的前一个问题,只仍装作害怕的模样,瓮声瓮气的问:“什,什么规矩?”
江妩已经尽力伪装,可惜她的声音还是暴露出了她的性别和年龄,只见那个男人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起来,他身边的其他几个男人也俱是眼睛一亮,其中一个男人甚至激动地抓住了自己老大的手臂,兴奋道:“大哥,还是个小姑娘呢!”
江妩像是被吓到一般,倏地垂下头去,眼神却骤然变暗。
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看来今晚是不能善了了。
也好,走正经路子,哪有黑吃黑来的快。
别人她吃不了,几个上了年纪的拾荒者,她拼死一搏应该还是有胜算的。
那个为首的老大自然也听出了江妩的性别和年龄,面上立即扯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来。
“什么规矩?当然是上交的规矩。”男人眼中的淫邪从声音里透了出来,“小姑娘,先来后到的道理你总该明白吧?”
“这个桥洞可是我们兄弟几个的地盘,你看看这些人。”男人指着其他神情麻木的拾荒者道:“他们可都是交了保护费才能睡在这里的。”
说着说着,男人开始朝江妩走过来,他身边的其他几个男人也迫不及待地跟了过来,面上是和男人如出一辙的淫邪笑容。
示弱已经没用了,江妩也不再刻意压低声音,没有露出丝毫惧怕的神情,反而朝几人笑了笑道:“可是我交不起保护费怎么办呢?”
瞧见江妩陡然转变的气质,为首男人脚步一顿,面上的笑也僵住了。
都是在混乱星域讨生活的,哪怕他们混的是最底层的圈子,可该有的警觉他们还是有的,不然他们也没办法在这混乱星域活下去。
江妩的状态无疑是虚弱的,这点眼力见他们不缺,可虚弱却还往拾荒者所在的桥洞底下钻,在发现伪装的示弱没用后,又立刻放弃伪装,这样的人,只怕不是好惹的。
为首的男人心中已经萌生了退意,但脑子这玩意却不是人人都有的。
男人身后一个满口黄牙,脸也脏得只能看到眼白的瘸腿老头不解地叫嚷:“老大,怎么不走了?”
男人没理会叫嚷的老头,先行退了一步道:“小姑娘,大家都是讨生活的,我也不想为难你,这样吧,你把你的拾荒袋打开,让我随便选两样,你我面上都过得去,怎么样?”
说实话挺好的,江妩不是看不出男人的让步,但遗憾的是,江妩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拾荒者,她的拾荒袋里除了她捡来充数的垃圾,还装了十几个空间钮。
所以江妩只能摇摇头道:“不好意思,我的拾荒袋里装的东西恐怕不能给你,而且……”
江妩摸了摸肚子:“而且我现在很饿。”
为首男人黑了脸,他没想到他都先行退让了,这个小姑娘不顺着台阶下去就算了,竟然会有反过来打劫他们的意思。
男人咬着牙恶狠狠地问:“看来小姑娘你是不想跟我们结这个善缘了?”
江妩仍旧摇头:“谁说的,我这人从来不喜欢惹事的,但是没办法,我真的很饿。”
正面对敌?别开玩笑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江妩就已经闪身到了为首男人的身前,一手擒住他一只手臂。
江妩现在的体能不够,她只能借着身体的惯性猛地侧身,让男人转了个身,手臂被她拧到背后,同时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后腰,另一只手则攥着剪刀稳稳地停在了男人的颈动脉处。
男人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感受到了脖颈处的锋利,顿时再也不敢动弹一下,声音都带着颤道:“你,你想干嘛,你别冲动!”
江妩的动作太快,跟着为首男人的其他几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老大就已经跪在江妩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