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部调查组离开后的几天，红星厂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虽然调查结论还没正式公布，但风声已经传出来了，商务部倾向于调解，要求红星厂与科锐和解。
这意味着，红星厂要么承认“参考”了科锐的技术，支付使用费；要么面临正式调查，产品被暂停销售。
无论哪种选择，对红星厂都是沉重打击。
“厂长，已经有三个客户要求暂停合同了。”陈静汇报时，声音有些发颤，“他们说，等调查结果明确后再决定是否继续合作。”
“供应商那边呢？”林凡问。
“也有些动摇。”宋卫国叹气，“那家浙江的传感器厂，说最近压力大，可能要减少供货。”
“科锐干的。”王海咬牙切齿，“他们在供应链上施压，想卡我们的脖子。”
林凡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科锐这次是全方位打压，从舆论到政府，从客户到供应链，不留死角。
“韩博士，技术方面有什么办法？”他看向韩博。
韩博推了推眼镜，眼中布满血丝：“我这几天在想，能不能绕开现在的技术路线，开发全新的方案。比如不用视觉识别，用其他方式实现工件识别和定位。”
“有思路吗？”
“有，但需要时间。”韩博说，“我查了一些资料，激光扫描、结构光、甚至触觉传感，都有可能。但每种方案都要从头研发，至少需要半年。”
半年，红星厂等不起。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每个人都知道，红星厂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大家先出去吧，让我想想。”林凡挥挥手。
众人默默离开，只剩下林凡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厂区。老车间里机器还在运转，新车间工地还在施工，一切都还在继续，但无形的压力已经笼罩了整个工厂。
林凡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刚接手红星厂时，那个濒临倒闭的烂摊子；想起工人们领不到工资时的绝望眼神；想起第一次做出合格产品时的喜悦；想起打擂获胜时的激动……
一路走来，多么不容易。
难道就要这样被外资巨头用不正当手段打垮？
他不甘心。
可是，现实很残酷。科锐这样的国际巨头，有资金、有技术、有政府关系、有全球市场。红星厂一个小小的地方国企，怎么对抗？
正想着，脑海中声望系统突然震动。
声望值开始跳动：【.........】
与此同时，“文明火种”图标的光芒大盛，那些金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意识中流转。
一股强烈的信息流涌入。
这一次，不再是碎片化的知识，而是一段清晰的指引：
【检测到文明发展节点：技术自主 vs 外部压制】
【选择坚持自主创新，获得文明潜力认可】
【声望加速：+5000】
【当前声望：/】
【解锁倒计时：10天】
【提示：解锁后将获得一级知识碎片，包含基础能源技术、材料科学、信息处理等领域。】
林凡浑身一震。
声望！还差一万就能解锁！
而且这次加速，是因为他坚持原则，拒绝妥协？
系统在鼓励他走自主创新的路？
这个发现让林凡精神一振。原来，推动技术进步、坚持自主创新，才是获得声望的正确方式。
那么，解锁后的“一级知识碎片”，会不会有解决当前困境的技术？
有可能！
但还有10天。这10天里，红星厂必须挺住。
怎么挺？
林凡脑中快速思考。
科锐的攻势集中在几个方面：舆论打压、政府施压、客户动摇、供应链卡脖子。
要破局，也得从这几个方面入手。
他拿起电话，先打给王主任。
“王主任，我是林凡。关于调查的事，我有个想法……”
半小时后，林凡召集全体职工大会。
能容纳三百人的食堂坐满了，还有很多人站在过道和门口。所有人脸上都写着忧虑。
林凡走上讲台，看着下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同志们，大家都知道，红星厂现在遇到了困难。”他开门见山，“科锐指控我们侵权，商务部可能要求我们和解。有些客户暂停了合同，有些供应商减少了供货。”
台下鸦雀无声。
“有人劝我，付点钱，和解算了。这样损失最小，厂子还能继续经营。”林凡继续说，“但我拒绝了。”
他提高声音：“为什么拒绝？因为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尊严问题！是我们中国制造人的尊严问题！”
“如果我们今天低头，承认用了外资的技术，那以后所有中国装备企业，都会永远抬不起头！外资会一次又一次用同样的手段敲诈我们，中国制造就永远只能跪着挣钱！”
“我不想跪！红星厂不想跪！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也不想跪！”
台下开始骚动，有人握紧了拳头。
“可是厂长，不低头，厂子可能就垮了！”一个老工人喊道，“我们不怕吃苦，但厂子没了，大家去哪儿？”
这个问题很现实。
林凡点头：“问得好。不低头，确实有风险。但我请大家想想，红星厂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他环视全场：“是靠抄袭外资吗？不是！是靠在座的各位，一点一点钻研，一次一次试验，用汗水和智慧拼出来的！”
“我们的柔性系统，是韩博士带着技术团队，熬了无数个通宵研发出来的！我们的装配精度，是王工和老师傅们，调了千百次参数才达到的！我们的市场订单，是销售科的同志们，一家一家客户跑出来的！”
“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凭什么要承认抄袭？凭什么要付钱？”
台下响起掌声，越来越响。
林凡等掌声稍歇，继续说：“我知道，大家担心厂子垮了。但我今天在这里承诺，只要我林凡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红星厂垮掉！”
“我已经向省里提出了方案：第一，请求省里组织真正的技术专家，对我们的技术和科锐的专利进行公开比对，让事实说话！第二，如果比对结果证明我们没有侵权，请求省里公开支持红星厂，为我们正名！第三，如果科锐继续用不正当手段打压，请求省里采取反制措施，保护本土企业！”
“这个方案，省里正在考虑。我相信，只要我们的技术确实是自主创新，就一定会有公正的评价！”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厂长，我们支持你！”
“红星厂不能倒！”
“跟科锐干到底！”
工人们的情绪被点燃了。
林凡抬手示意安静：“但是，光有决心不够，我们还要有行动。在等待省里答复的这段时间，我们必须自力更生，克服困难。”
他宣布了几条措施：
“第一，生产不能停。已经接到的订单，按时保质完成。客户暂停的，我们继续生产，等他们回心转意。”
“第二，供应链问题，自己解决。国产传感器质量不稳定，我们就自己改进。王工，你带人成立攻关小组，和供应商一起提升质量。”
“第三，技术研发加速。韩博士，你抓紧研究新的技术路线，不要怕失败，大胆尝试。”
“第四，市场不能丢。销售科的同志，继续拜访客户，告诉他们红星厂的真实情况，争取理解和支持。”
“第五，”林凡看着全场，“从今天起，所有中层以上干部，工资减半。我的工资，只拿基本生活费。省下来的钱，用于研发和维持生产。等渡过难关，再补发。”
这话一出，全场震动。
“厂长，这怎么行！”王海第一个站起来。
“没什么不行。”林凡坚定地说，“困难时期，干部就要带头吃苦。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还怎么带领大家共渡难关？”
他看向众人：“当然，这个决定只针对干部。一线工人的工资，保证按时足额发放。大家的付出，厂里都记着。”
台下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很多老工人眼圈红了。
他们经历过红星厂最困难的时候，那时候工资拖欠，人心涣散。是林凡来了，带领厂子走出困境。
现在，林凡又要带领他们，闯过这道更大的坎。
“厂长，我们信你！”一个老师傅站起来喊道，“工资晚点发没关系，只要厂子在，我们在！”
“对！厂子在，我们在！”
“跟红星厂共进退！”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凡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暖流。
这就是他的团队，他的工人们。虽然有时候会抱怨，会发牢骚，但关键时刻，大家的心是在一起的。
有这样的人，这样的精神，红星厂怎么会倒？
散会后，林凡回到办公室。
陈静跟进来，眼睛红红的：“厂长，工资的事……”
“就这么定了。”林凡打断她，“静姐，你第一个执行。另外，把这件事写成简报，发给所有客户和供应商。”
“发给他们？”陈静不解。
“对。”林凡点头，“让他们看看，红星厂是怎么应对困难的。真正有远见的合作伙伴，会欣赏这种精神。”
陈静明白了：“好，我马上去办。”
她离开后，林凡站在窗前，看着厂区。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虽然前路艰难，但他心中充满力量。
有系统的支持，有团队的信任，有自主创新的决心，红星厂一定能闯过去。
而10天后，“文明火种”解锁，可能会带来转机。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10天里，稳住局面，坚持到底。
背水一战，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