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指尖刚触到圣子令牌的丝绦,殿内汹涌而出的阴寒气息便如针般刺透肌理,让他心头一紧。他当即不再犹豫,借着“解令牌”的假动作,将袖中温热的至阳增幅符攥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抬步踏入殿门的刹那,脚尖刚越过青石门槛,两侧气流的异常异动便被他精准捕捉——十名身着墨色劲装的核心弟子如鬼魅般呈扇形散开,恰好堵死所有退路,每个人周身都萦绕着王者境后期的浑厚灵力,腰间“镇法刀”已出鞘半寸,森寒刀光直指他周身咽喉、丹田等要害,连呼吸都带着杀伐之气。
圣元殿内比平日肃穆百倍,却透着令人窒息的诡异。原本陈列两侧的宗门典籍被尽数撤去,取而代之的是十数根一人合抱的黑铁柱,柱身刻满扭曲的阴寒符文,符文间隙渗着淡淡的黑气,柱顶燃烧着幽蓝色的烛火,将殿内映照得一片森冷,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泛着冷光。殿首的黄金宝座上,圣元子褪去了平日常穿的绣金道袍,换上一袭玄色龙纹宗主朝服,领口袖口绣着繁复的云雷纹,腰间悬挂着那枚象征宗主权柄的“镇塔印”。他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和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剩冰冷的杀意与忌惮,如蛰伏的鹰隼般死死锁定林风,仿佛要将他从骨髓里看穿。
“圣子既已入殿,何必再做无谓的伪装。”圣元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丹境修士特有的灵力威压,如重锤般砸在人心头。随着话音落下,身后的殿门“轰隆”一声重重闭合,门锁处传来“咔嗒咔嗒”的机括声响,显然已被殿外的执法弟子从外部锁死,断绝了所有退路。林风下意识运转灵识探查殿内布局,却发现那些黑铁柱正散发着隐晦的波动,无数细小的符文丝线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无形的灵力网,将他的灵识牢牢禁锢在周身三尺之内——这是“锁灵阵”的雏形,虽未完全激活,却已能限制灵识探查与灵力外放,正是针对他的至阳灵力所设。
“宗主此言何意?”林风缓缓放下手中的圣子令牌,却并未递向一旁的张长老,反而将令牌攥在掌心,指尖一缕至阳灵力悄悄注入,令牌边缘泛起极淡的金光,“晚辈遵宗主之命前来接受忠诚度测试,一言一行皆循宗规,何来‘伪装’之说?”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侧的核心弟子,瞬间认出其中关键人物:左首三人是赵长老的亲传弟子,擅长合击之术;右首四人是张长老麾下的执法堂骨干,修炼阴寒功法克制至阳灵力;剩下三人更是圣元子的贴身侍徒,修为已达王者境后期巅峰。宗主派系的核心战力竟悉数在此,显然是早有预谋的绝杀之局。
圣元子冷笑一声,从宝座旁的白玉案上拿起一卷泛黄的册子,封皮上“林战苏柔案·主卷”的字迹刺目异常——正是林风半月前在禁地藏书阁翻阅过的卷宗。“私闯禁地藏书阁,篡改百年前宗门旧案卷宗,暗中联络叛逆余孽陈默,意图翻案颠覆圣元宗根基——林风,铁证如山,你还敢说自己无罪?”他将卷宗重重摔在身前的玉阶上,册子散开的页面上,赫然有几处被人用朱砂标注的痕迹,正是林风当初查看时,为标记疑点留下的细微印记。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印记竟被圣元子刻意拓印下来,还补画了几道“篡改”的伪迹,成了构陷他的“铁证”。
“哗”的一声,两侧的核心弟子同时上前一步,镇法刀彻底出鞘,王者境后期的灵力如潮水般涌来,形成一道厚重的灵力壁垒,将林风的退路完全封死。殿内的阴寒气息愈发浓重,幽蓝烛火摇曳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狰狞的杀意。“宗主无凭无据,仅凭几处标注便诬陷晚辈‘篡改卷宗’,未免太过牵强。”林风表面依旧平静,丹田内的至阳灵力却已运转至极致,袖中的青锋剑因灵力激荡而隐隐发烫,手腕处的血脉也在微微震颤——精神链接中传来赤焰虎焦躁的低吼,夹杂着法器碰撞的脆响,它已突破东侧偏门的金丹弟子防御,正朝着殿内狂奔而来,金红火焰的气息已隐约透过殿壁传来。
圣元子见他仍在狡辩,眼中杀意更甚,抬手对着殿外轻喝:“带证人!”林风的心头骤然一沉,顺着圣元子的目光看向殿门方向,只见两名执法堂弟子手持锁链,押着一个熟悉的佝偻身影走进殿内——竟是被他安置在山壁暗格、布下三重护阵的陈老!陈老浑身是伤,灰布短袍被血迹浸透,左臂不自然地垂落,显然已被打断,可他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着怒火,死死瞪着圣元子,口中嘶吼着:“林风快走!是陷阱!他们从暗格的阳炎石痕迹找到我的!别管我——”
赵长老上前一步,一脚踹在陈老膝弯,迫使他跪倒在地:“逆贼陈默,事到如今还敢蛊惑圣子!”陈老猛地抬头,咳出一口血沫,却依旧嘶吼:“圣元子伪造证据构陷林战长老,百年前的冤屈今日必当昭雪——”话未说完,便被一名执法弟子用布团堵住了嘴。林风攥紧了掌心的至阳增幅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脑海中飞速盘算:此时捏碎增幅符,虽能借99%纯度的至阳灵力强行突围,甚至有机会重创圣元子,但陈老在对方手中,一旦动手,陈老必死无疑;更重要的是,圣元子早已备好“叛逆”的罪名,强行突围只会坐实指控,让父母的冤屈永远无法洗刷。可若不反抗,等锁灵阵完全激活,他灵力被封,便只能任人宰割。幽蓝的烛火映着他紧绷的侧脸,殿内的杀意越来越浓,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