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陨的话宛如晴空霹雳,重重砸在林东心头。他怔在原地,思绪如同孤帆远影,浮沉于一望无际的黑渊,情绪翻涌难平。身在旷野,他只觉四野风沙萧瑟,仿佛天地都静了片刻,只余自己这条迷失在风暴中心的鱼,背负着无形的重担,被命运推向深不可测的波涛深处。
林东缓缓收拢目光,投向战场尽头。中原大地,战火如烈焰蹿腾,炊烟搅动红云,尸潮翻滚,宛若洪流吞噬每一寸土地。两艘弑星战舰和那一排高科技武器,钢铁光芒如礁石耸立潮头,但真正决定胜负的,终究还是那些俯瞰众生的皇者们——他们,是风暴的眼,是浮世渊海的提线操纵者。
这一役,没有谁能够稳操胜券,只能赌上全部去拼杀一线生机。
血刹见林东沉默许久,忍不住故作轻松道:“中原五皇,你若能一口气宰了他们,咱这边胜算那可就大了。到时剩下的只管交给我们,刀山火海也闯便是。”
林东淡淡地朝他一瞥,神色深沉如夜。他嘴角挑起一丝带着自嘲的微笑:“也许,我可以试试看。”
血刹猛地吸了口气,连连摆手,眸子几乎要瞪了出来:“别开玩笑啊老林,我闹着玩你可别当真!你就算真是妖中之妖,这也不是逛后花园呀!”
林东轻轻叹息,眼底浮现一抹近乎悲悯的坚定,低声答道:“眼下局势危如高悬,强敌环伺,等闲之策只是慢性自杀。如果不能在决战前刺杀一位不死族皇者——最好是那位中原之皇——我们没有任何依仗。”
他语气无比平静,却有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决绝力道,像是一把暗藏鞘中的刀,蓄势待发。
血刹呆住片刻,脸上掠过挣扎与慌乱:“你是说……真的要冒险干掉他们?这主意不会太冒险了吧?”
飞陨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你的想法很大胆。但那五位老怪物向来藏得深,他们手下奇谋百出,身边护卫如林,怎么可能任你下手?”
林东目光锋利,似可洞穿虚空:“所以我打算,亲自潜入。”
血刹忽然像被雷劈中般瞪大双眼,失声道:“你要独闯中原?刺杀尸皇?!”
“是,”林东一字一顿道,“只有这样,才能为我们换到生机。”
三人对视,气氛像拉满的弦,下一瞬便会断裂。
飞陨沉吟半晌,道:“既然如此,你打算先对付谁?”
林东目光投向地上那具猎兽尸体,语气低沉:“古塔斯。昔日在蓝星,他曾邀我携石板去祖星详谈,恩怨未解。这一次,必须先跑他一遭。”
夜色似乎更加肃杀。旷野风声中,三人一动不动,唯有风卷起飞陨额前那几缕残发,在夜色下猎猎作响。林东的勇气,令血刹与飞陨都不知如何回应。他们只觉,这一刻林东身上仿佛燃起了无形火焰,把原本迟疑的信念都点燃了。
“中原明处,我们暗中布棋。”飞陨终于出声,声音沉稳如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也许,只能这样了。”
血刹深吸一口气,终于压低嗓门道:“但老林,我还是要嘱咐你,事不可为时坚决撤退!你不在,我们都得栽!”
林东笑了笑,语气竟带微微柔和,“你这絮絮叨叨的样,活像个唠叨嫂子。”
血刹被他反讽,抓了抓头发,露出羞恼又关心的神色:“什么嫂子?我这是替你担心,行不行!”
“好好,是我怕了你这长舌妇。”林东揶揄一笑,目光随即一肃,“但也正因为如此,这次伪装成猎兽混进去更要小心。若是被夜流鬼那等擅长精神的皇者盯上,怕要节外生枝。”
“你这点不用多说。”林东点头。
血刹还待再多嚷几句,被他一摆手拦下。
“对了,运输舰借我用用?”血刹立刻话锋一转,眼里闪着小心思,“我那破车在异族战场早毁了,正愁没个大家伙搬货。”
“你呀——行!拿去。”林东毫不犹豫点头,许他借舰。
血刹得意地笑出声来:“说实话,这新运输舰回头我得好好显摆一番!亏你还信得过我。”
飞陨的目光掠过他们,微微摇头,嘴边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莞尔。
短暂的沉默后,林东缓缓摘下通讯器,将频道调整到密切互通:“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备战之余保持联系。中原战幕一开,容不得丝毫闪失。”
血刹与飞陨异口同声:“明白!”
四面尸潮涌动,风起云涌。中原的夜空被火光染成青铜色,远处的喧嚣与厮杀声不绝于耳,大战一触即发。
林东独自踏上飞行器,穿越曙色未明的天际。他遥望东方天边朝霞渐起,内心的期待与不安交织。他清楚,这一程将步步惊心,稍有闪失就是万劫不复。
血刹和飞陨也各自起程,调遣麾下肆虐的尸潮,朝中原外围迁徙而去。每一步,都是生死未卜的考验,未知的杀机在黑暗中潜伏伺机。
两架飞行器冲破天际,如利剑离弦,划出两道几不可见的涟漪。飞陨目送同伴背影融入苍茫夜幕,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世人多识英雄胆,林东此去,是成神,还是殒命?”
他身边的丧尸们簇拥得更紧,血迹斑斑,气息凶猛。“老大,这两位不死族靠得住吗?关键机密全给咱们摊开了。”
飞陨哈哈一笑,眼中精芒流转:“你们懂什么?中原得罪不起,我也叛不过去,这时候他们信的是我没退路。可世局有变,咱们也要抓住机会。”
众尸听闻,呼吸渐重,胸腔中某种压抑已久的野望悄然滋生。也许,就是这场决战,让他们翻身做主。
夜风猎猎,旷野之上仿佛也隐隐传来血与火的号角。在未来的日子,必有刀碎星河、雷霆裂地的厮杀。天地之间,风云汇聚,一场史诗般的劫难就此悄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