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帐中,真君面色凝重地坐在主位之上,梅山六圣分列两侧,屏息凝神。李玉晨与慧明并肩立于帐中,皆是神色肃然。
“传令下去,即刻整装,半个时辰后拔营,开赴昆仑墟。”真君沉声吩咐道。
康安裕拱手应诺,正要转身出帐传令,却被李玉晨抬手拦了下来。
“康大哥且慢。”
康安裕闻声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李玉晨眉头微蹙,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真君。
“真君,晚辈有一事不明,还望真君解惑。”
真君微微颔首,李玉晨缓缓道:“先前由那千里眼与顺风耳探查到了三处魔气浓郁之地,分别是轩辕窑、昆仑墟和古巫之丘。”
“轩辕窑我等已去过,只有厉石和龙羽两个魔头,可昆仑墟呢?李天王所部遭遇了五个魔头设伏,死伤惨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声音愈发凝重。
“那古巫之丘呢?雷部众将如今正在那里,可曾传来消息?”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陷入了死寂。
真君闻言瞳孔微缩,梅山六圣则是面面相觑。
“你的意思是……”真君沉声道。
“调虎离山。”李玉晨一字一句道。
“那些魔头在昆仑墟设伏,困住五营兵马,而那古巫之丘……邓元帅所率的雷部众将,晚辈认为,他们此刻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帐内所有人都已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三处魔气浓郁之地,轩辕窑只有两个魔头,昆仑墟却有五个,那古巫之丘呢?
若那夸父正在那里……
先前经历了东海之战,众人早已知晓了夸父的恐怖战力。
“立刻联络邓伯温!”真君立刻吩咐。
康安裕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取出联络所用玉简,催动灵气,向远在古巫之丘的雷部众将传讯。
梅山六圣个个面色铁青,死死盯着康安裕手中的那片玉简。
终于,玉简上浮现出了一行潦草的字迹,仿佛是在极度仓促之中匆忙写就。
“古巫之丘有变……他们……也中了埋伏……”
康安裕发颤的声音,如同万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什么?!”张伯时失声惊呼,手中的羽扇掉在地上却也浑然不觉。
“雷部众将竟然也中了埋伏!”李焕章双目圆瞪。
姚公麟喃喃道:“三处同时设伏,这些魔头……好深的心计!”
真君面色铁青,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好一个调虎离山,好一个分而击之!”
李玉晨心中虽早已有所猜测,如今得知了确切的消息,心中仍不免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此周密布局,分兵设伏,这般心智,绝非厉石、蛮角那些莽夫魔头所能为。
除了那廖鹏心机深沉之外,还有便是夸父……
“真君,如今该当如何?”康安裕急切问道。
真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负手立于帐中,目光闪烁不定。
慧明双手合十,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南无阿弥陀佛,真君,如今局势危急,三处战场同时告急,天庭兵力已然分散,若再迟疑不决,只怕雷部众将与五营兵马,皆要凶多吉少。”
真君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了李玉晨。
“开元子,你如何看?”
李玉晨沉吟片刻,缓缓道:“真君,依晚辈之见,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驰援昆仑墟。”
“哦?为何不是那古巫之丘?”真君挑眉问道。
“昆仑墟有五个魔头,至于古巫之丘,应当只有那夸父,夸父虽强,却只有一个,邓元帅所率雷部众将,皆是久经战阵的精锐,即便不敌,短时间内应当也能支撑得住……”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如今南帝已然下了法旨,各路兵马皆已调动,倘若再行变更……”
真君闻言微微点头,临时变动策略,不仅会耽误时间,还会扰乱军心。
“那些魔头既然设伏,便料想着天庭会兵分两路驰援,倘若他们真行得是那调虎离山之计……”李玉晨继续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不错,分而击之,各个击破,这应当是那些魔头的算计。”
真君冷笑一声,“集中兵力,先破其一,再逐一击破,方为破局之道。昆仑墟有五魔,若能将其一网打尽,其余两处便不足为虑。”
随后看向了康安裕,吩咐道:“按原计划行事。”
梅山六圣闻言齐齐点头,康安裕拱手道:“那古巫之丘那边……”
“南帝乃大罗金仙,定然早已知晓了那边的动态,我等无需顾虑。”
李玉晨闻言,心中更加困惑。
是啊,南帝乃大罗金仙,六御之一,怎会不知晓自己部下的处境。
他为何未曾在先前提及?
“得令!”
梅山六圣的沉声应诺打破了李玉晨的思绪,他回过神来,看向了一旁的慧明大师,斟酌道:“大师,你先前强行催动金身法相,又为我压制体内魔气,损耗颇大,此番驰援昆仑墟,凶险万分,晚辈实在不忍大师再行以身涉险,就请留守在此,好生调养吧。”
慧明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李道友此言差矣,如今妖魔四起,贫僧岂能袖手旁观?更何况……”
随即慧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贫僧与李道友多年未见,好不容易重逢,岂能眼睁睁看着道友独自赴险,而自己躲在后方苟安?”
李玉晨闻言心中一暖,却仍是不忍。
五个魔头联手设伏,又有上古禁制笼罩,即便有真君、北极四圣等一众天将同行,也难保万无一失。
“大师……”
他正欲再劝,却被慧明抬手打断。
“李道友不必多言,贫僧心意已决,你我相识一场,便是缘分,若因凶险而退避,岂不辜负了这份缘法?”
李玉晨看着慧明那双澄澈而坚定的眼眸,喉间一哽,竟再也说不出劝阻的话来。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少林寺初遇时,慧明便是这般眼神,澄澈、坚定,带着一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
几十年过去了,虽然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可那双眼睛,却从未改变。
“哎,好吧。”
李玉晨终于点了点头,无奈叹了口气。
慧明微微一笑,颔首道:“李道友放心,贫僧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