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的空气阴冷而凝滞,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古老坟墓。
阳介的身影在狭窄的通道中穿行,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尘埃之上。
前一刻,他还站在终结之谷,沐浴在将佐助从深渊拉回的金色光辉中;这一刻,他却深入木叶最黑暗的禁地,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抖。
【情绪代谢后遗症——“共痛回响”加剧。
精神力阈值:21%。
请宿主尽快休整。】
系统的警告音冷漠而机械,但阳介早已无暇顾及。
他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属于佐助十年绝望的余波,目光坚定地望向通道尽头。
那里,正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
光亮来自一间临时改造的密室,原本是废弃的物资储藏点。
此刻,几盏医疗用的无影灯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室内简陋却整洁的环境。
“阳介先生!”
一个清亮的少女声音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日向分家的少女——日向萤,快步迎了上来。
她的额前缠着一圈绷带,遮住了那双本应被“笼中鸟”束缚的白眼,但此刻,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您看起来……很不好。”她看着阳介苍白的脸色和强撑的站姿,眼中满是心疼。
“小伤。”阳介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室内。
房间中央的病床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接着简陋的监护设备。
他就是田中百足,曾经为漩涡玖辛奈接生的退役医疗忍者。
在风间玄冥的“忍法法庭”开始清算“不稳定因素”时,他第一个被列入了控制名单,因为他知道太多关于九尾之夜的细节。
是阳介提前一步,将他从暗部的监视中救了出来。
“情况如何?”阳介走到床边,声音压低。
田中百足挣扎着想要起身,被阳介轻轻按住。
“咳咳……阳介大人,”老者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劲头,“我这条老命不值钱,但当年的真相,必须公之于众!九尾来袭当晚,四代目大人早已下令将所有产房周边的警备力量提升至最高级,可命令下达后,我亲眼看到本该去往南贺川神社方向布防的暗部,被一纸来自‘根’的紧急调令,调往了村子西侧的无人区!那是团藏的阴谋!”
阳介点了点头,这与他从鼬那里得到的信息碎片吻合。
风间玄冥所代表的“法”,正是继承了团藏那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铁血逻辑。
他们要抹去的,不仅是鸣人这个“不稳定因素”,更是所有可能动摇他们“法治”根基的历史真相。
“证据呢?”阳介问。
田中百足颤抖地指向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这里。老朽无能,没留下书面证据,但当晚的调度记录、人员名单、时间节点,每一个细节都刻在我脑子里。只要有山中一族的忍者对我用‘心转身之术’,就能将这份记忆原原本本地呈现出来!”
“不够。”阳介摇了摇头,目光深邃,“风间玄冥可以轻易将你的记忆定义为‘伪造’或‘被篡改’。对付‘法’,需要超越‘法’的权威。”
他转向日向萤:“萤,你准备好了吗?”
日向萤挺直了胸膛,脸上没有丝毫畏惧:“阳介先生,您曾说过,笼中鸟束缚的是视野,而不是人心。我的白眼,如果能为您看到一条通往真正和平的道路,即便耗尽瞳力,也是它至高的荣耀!”
她自愿献出自己的白眼,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定位”。
阳介的计划,需要一个精准的坐标。
“很好。”阳介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冰凉的卷轴。
他看着眼前的老人和少女,一个代表着被掩埋的“过去”,一个代表着愿意牺牲的“未来”。
他们,以及外面千千万万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政变”所波及的普通村民,才是他必须守护的“木叶”。
“风间玄冥说,他是为了木叶的‘秩序’,不惜牺牲少数人。”阳介的声音平静下来,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认为,自己是‘火之意志’的殉道者。但这份被扭曲的意志,我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从三代目用生命封印大蛇丸,到鼬背负灭族罪孽,再到自来也沉入深海……一代又一代的英雄,用牺牲来填补制度的漏洞。
“这笔债,欠了太久了。”
阳介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看到了火影大楼顶端那个冰冷的“律”字。
“今天,我不是来和他争夺权力。我是来替那些死去的、牺牲的、被误解的所有人……还清这笔债。”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向密室深处那条通往真正禁地的通道。
火影大楼顶层,“忍法法庭”。
风间玄冥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陷入管制的木叶。
街道上,他亲自组建的“律法执行队”正在张贴告示,宣布“紧急状态法”,并开始“请”一些与鸣人、自来也关系密切的忍者“协助调查”。
气氛肃杀,人心惶惶。
“玄冥大人,离午夜十二点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一个小时。”一名属下汇报道,“宇智波阳介……还没有任何动静。”
“他会的。”风间玄冥冷笑一声,右脸的“律”字咒印在灯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他是一个比谁都在乎‘羁绊’的蠢货。为了保护鸣人,他一定会来。到时候,只要他踏入这里,是生是死,就由不得他了。”
对他而言,阳介那份能够吸收情绪、化解仇恨的力量,是对“法”的最大亵渎。
法律需要的是绝对的服从与审判,而不是暧昧的“理解”与“和解”。
这种不可控的力量,比尾兽更危险。
“准备好‘四紫炎阵·改’和‘咒印封杀术’,我要让他那双引以为傲的眼睛,成为历史的尘埃。”
地底祭坛。
当阳介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一股苍茫、浩瀚,混杂着生命与死亡气息的威压扑面而来。
巨大的石化树根如神话中的巨兽骨骸,盘踞在洞穴中央,上面贴满的符咒已经泛黄腐朽,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
这里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力量之源,也是他的寂寞牢笼。
阳介走到树根前,将四代目留下的录音卷轴轻轻放在了祭坛的凹槽中。
他没有急着行动,而是闭上了双眼,眉心那枚新生的【圣裁之瞳】悄然开启。
深邃的竖瞳中没有金光,只有一片包容万物的虚无。
他开始调整自己的“情绪频率”,去感知、去触碰这片空间残留的意志。
他感受到了。
有建立村子时的豪情壮志,与挚友并肩作战的喜悦;有对和平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民众把酒言欢的质朴;但更多的,是与宇智波斑决裂时的心碎,是无法拯救挚友的沉痛,是晚年看着世事纷争、力不从心的悲哀与孤独……
这些庞杂而矛盾的情感,属于那个被后世尊为“忍者之神”的男人。
“初代大人……”阳介在心中轻声呼唤。
他割开自己的手掌,将流淌着宇智波血脉的鲜血,滴落在石化的树根之上。
“我以宇智波之血为引,并非为了唤醒仇恨,而是为了终结悲伤。”
鲜血迅速被树根吸收,仿佛久旱的土地得到了甘霖。
紧接着,阳介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连同那份承载了佐助十年痛苦的“共痛回响”,毫无保留地注入了【圣裁之瞳】!
“你们的‘为了木叶’,是牺牲,是割舍,是背负。”
他的脑海中闪过三代、自来也、鼬的身影。
“而我的‘为了木叶’,是承担,是偿还,是一个都不能少!”
“风间玄冥的‘法’,斩断不了仇恨的锁链。那就用缔造了这个村子的‘意志’,来告诉所有人,真正的‘火之意志’,究竟是什么!”
“【意志投影·神树共鸣】——启动!”
嗡——!
祭坛凹槽中的卷轴骤然发光,波风水门留给妻儿的、那股至纯至阳的“爱”与“守护”的情感之力,如一道金色的钥匙,悍然插进了初代意志那把尘封已久的心锁!
轰隆隆——!
整座地下祭坛剧烈震颤,石化树根上的符咒在一瞬间尽数燃烧成灰!
磅礴如海的生命气息冲天而起,直接贯穿了地层,撼动了整个木叶村!
火影大楼顶层,风间玄冥脸色剧变,他感受到了一股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威压。
而此时此刻,阳介的灵魂深处,一个苍老、温和,却又威严无上的声音轰然响起:
“后辈……是你吗?用这般纯粹的‘爱’,与这般沉重的‘觉悟’……唤醒了我沉睡的意志……”
阳介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初代大人,债主……上门了。”
下一秒,一道虚幻而伟岸的身影,以阳介为中心,缓缓凝聚成型。
那熟悉的木叶护额,那标志性的长发,那曾平定乱世的容颜——正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
与此同时,虚空之上,一直静静凝视着这一切的六道仙人残念,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后辈在借用先人的力量。
而是一个全新的灵魂,正在用自己的“道”,去补完先贤们未竟的理想。
人间的信念之争,似乎……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