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火影大楼的阴影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今夜的他,褪去了终结之谷上空那神圣的金色光环,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只是月光下的一粒尘埃。
宇智波阳介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巡逻暗部的视觉死角和感知空白区。
【系统警告:身体完整度34%,精神力严重过载,情绪代谢后遗症——“共痛回响”正在发作。】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一阵尖锐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猛然袭来,那是属于佐助十年来积累的孤独与绝望的残响。
阳介的身体猛地一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死死咬住牙,将一声闷哼压在喉咙深处,脸色苍白如纸。
他强行调动所剩无几的查克拉,用医疗忍术暂时麻痹着几近崩碎的神经。
与佐助的和解,【情眼】的最终蜕变,代价是惨烈的。
他几乎是以凡人之躯,承载了一名因陀罗转世者十年份的地狱。
若非系统在最后关头完成了升级,将那股洪流转化为了“圣裁之瞳”的基石,他早已神魂俱灭。
但现在,他没有时间休息。
佐助被他暂时安置在南贺川神社的密室,由鹰小队的香磷和重吾照看。
他已经为佐助设下了最强的精神屏障,确保在自己回来之前,不会有任何人能打扰到他。
因为,情感的战争刚刚结束,制度的屠刀却已然举起。
阳介的身影如鬼魅般绕过最后一队暗部,闪身进入了火影大楼后方一处毫不起眼的杂物间。
他没有走向通往火影办公室的楼梯,而是径直来到一面布满灰尘的墙壁前,指尖凝聚查克拉,按照特定的节奏轻轻敲击了三下。
“织女,是我。”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
墙壁后传来一阵细微的机括声,一整面墙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通道内,一个戴着厚重眼镜、身穿档案馆制服的女子正紧张地握着一个卷轴,她就是木叶的“活字典”——石川织女。
“阳介大人!”看到阳介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织女惊呼出声,“您的伤……”
“不碍事。”阳介摆了摆手,目光锐利如刀,“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石川织女的眼中闪烁着崇敬与决然。
她的祖父曾是四代火影的护卫,在九尾之乱中牺牲。
因此,她对四代火影的遗物抱有超乎寻常的执念,也正因如此,她才发现了这份被高层刻意封存的录音卷轴。
“这是四代目大人留在玖辛奈大人产房的最后一段留言,被当做‘不祥之物’封存在了A级禁忌档案库。我……我私自复制了一份。”
她将卷轴递给阳介,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阳介大人,您真的要……那下面可是连三代目大人都列为‘永世禁区’的地方。”
“正是因为被禁止,才说明那里藏着能改变棋局的东西。”阳介接过卷轴,入手冰凉。
他看着眼前这个鼓起巨大勇气的女子,温和地笑了笑,“放心,我只是去取一样‘证据’。织女,谢谢你。为了木叶的未来,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石川织女重重地点了点头,泪光在镜片后闪动:“能追随您,是我石川一族的荣耀!”
与此同时,火影大楼顶层,一间新成立的临时审判庭内,气氛肃杀。
这里原是顾问长老的会议室,如今墙壁上悬挂的不是象征“火之意志”的“火”字,而是一个用锋锐笔触写就的巨大“律”字。
“忍法法庭”,一个在战后由根部残余势力和强硬派联合推动成立的机构,旨在用最严苛的法度重塑木叶的秩序。
主位上,端坐着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正是法庭的主持者——风间玄冥。
他曾是团藏最信任的执法官,右脸颊上用咒印刻着一个狰狞的“律”字,仿佛那不是刺青,而是他天生的面孔。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刚刚签署的文件——《关于九尾人柱力及关联者紧急净化处理预案》。
“卡卡西,作为第六代火影候选人,你已经签了字。这意味着你认同,为了村子的绝对稳定,任何不可控因素都必须被清除。”玄冥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铁,不带丝毫感情。
旗木卡卡西站在下方,一身火影御神袍还未正式穿上,却已感受到那份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压力。
他握紧了拳,指甲深陷入掌心:“我签的,是‘预案’,不是‘执行令’!玄冥,鸣人是村子的英雄,阳介刚刚阻止了一场浩劫!”
“英雄?”玄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尾兽兵器,和一个能与叛忍宇智波佐助产生‘共鸣’,甚至能吸收咒印力量的怪物?卡卡西,你的天真和你的老师如出一辙。秩序,不需要这种危险的‘英雄’。我们需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站在角落里的一名年轻暗部:“小林隼人。”
“在!”那名暗部立刻单膝跪地,正是曾亲眼目睹终结谷之战的小林隼人。
“把你看到的,再向火影候选人阁下复述一遍。”
隼人身体一颤,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片金色的领域,那尊崩解的须佐能乎,以及阳介眉心那枚宛如神只的竖瞳。
那份力量,远超他对“忍者”的认知,那是“神”的领域。
可现在,他所效忠的“法庭”,却将那位“神”定义为需要被“净化”的怪物。
他的信仰,在剧烈地动摇。
“我……我看到宇智波阳介与叛忍佐助展开了激战,最后……叛忍的咒印力量消失了。”隼人艰难地说道,刻意隐去了那些超出常理的细节。
玄冥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但也未再追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灯火通明的木叶村。
“战争结束了,但腐肉必须割除。今晚十二点,如果宇智波阳介不能交出佐助,并自封瞳术,来到‘忍法法庭’接受审查,‘净化令’将自动生效。届时,暗部特殊行动队将对九尾人柱力漩涡鸣人进行强制收容。卡卡西,这是长老团与各大忍族族长共同的决议,你,无力阻止。”
卡卡西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这是阳谋。
他们用鸣人作为人质,逼迫阳介就范。
阳介一旦进入“忍法法庭”,就等于自投罗网。
“你这是在分裂木叶!”卡卡西低吼道。
“不,”风间玄冥缓缓转过身,脸上那个“律”字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狰狞,“我是在拯救木叶,从‘人治’的混乱,回归‘法治’的清明。这,才是真正的‘为了木叶’。”
地底深处,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阳介顺着石川织女提供的地图,穿过重重废弃的通道,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初代火影留下的地下祭坛。
这里没有宏伟的建筑,只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洞穴。
洞穴中央,一截巨大的、已经石化的树根破土而出,如同一只擎天巨手,虬结的根须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这正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巅峰时期,用木遁创造的“神树”残根,里面封存着他最纯粹的查克拉与意志。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深知这份力量的恐怖与不可控,将其列为永世禁区。
但阳介知道,这里也藏着唯一的破局之法。
风间玄冥代表的,是团藏“铁血秩序”的遗毒,是村子制度性的黑暗面。
与他进行政治博弈,自己毫无胜算。
要对抗这份“制度”,就必须请出另一份超越制度的“意志”。
还有什么,比木叶的创建者——初代火影的意志,更具分量?
他走到石化树根前,深吸一口气。
身体的剧痛与精神的疲惫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他将四代火影的录音卷轴放在祭坛的凹槽中,然后,割开了自己的掌心。
殷红的鲜血,滴落在石化的树根上,迅速被吸收。
“以宇智波之血为引,非为开启仇恨之门。”
他闭上双眼,眉心那枚刚刚成型的【情眼·3型——圣裁之瞳】悄然张开。
这一次,它没有释放出金光,而是变得深邃如星空。
阳介没有试图用瞳力去强行激活什么,而是将自己的“情感”调整到与某个频率共鸣。
他感受着这片空间残留的情绪——有对和平的无限渴望,有对挚友背叛的沉痛悲伤,有建立村子时的豪情万丈,也有对后世未来的深切担忧……这些,都是属于千手柱间的情感碎片。
“三代目老师,您曾对我说,火之意志就是‘为了守护村里的人们,就算要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阳介的脑海中,浮现出猿飞日斩在临死前,看着他的欣慰眼神。
“自来也老师,您用生命告诉我,忍者的强大不在于掌握多少忍术,而在于至死也不放弃的毅力。”
他又想起了那位豪迈的白发前辈,沉入海底时,依旧挂着释然的笑容。
“还有……鼬。你用一生诠释了何为‘为了木叶’的终极牺牲。”
这些身影,这些“老师”,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选择,背负着同样的沉重。
“但你们的‘为了木叶’,是用一部分人的牺牲,去换取大部分人的安宁。是用一个悲剧,去掩盖另一个悲剧。这种意志,被玄冥那样的人利用,就变成了挥向同伴的屠刀。”
阳介的喃喃自语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枚竖瞳之中,倒映出整个祭坛的轮廓。
“所以,老师们……这一次,轮到我来说‘为了木叶’了。”
他的声音无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意。
“我的‘为了木叶’,是不再需要任何人去牺牲,是去斩断催生悲剧的根源,是去背负所有的罪与罚,然后,开创一个真正光明的未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将全部心神沉入【圣裁之瞳】!
嗡——!
四代火影的录音卷轴自动解开,里面传出的并非话语,而是一股至纯至阳、充满了爱与守护执念的金色查克拉——那是波风水门留给妻儿的最后守护!
这股情感之力,与阳介【圣裁之瞳】的神圣气息完美共鸣,如同钥匙一般,插入了初代意志的核心!
刹那间,整座石化树根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些泛黄的符咒纷纷燃烧,化为灰烬!
一股磅礴浩瀚、宛如天地初开的生命气息,从沉睡了数十年的树根深处,悍然苏醒!
一个苍老、温和,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直接在阳介的灵魂深处响起:
“后辈……是谁……用如此纯粹的‘爱’与‘觉悟’……唤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