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族地深处,那棵从不凋零的古樱之下,时间仿佛静止。
阳介盘坐于一圈由樱花光屑构成的阵法中央,正是庭院守护者樱守的本体所化。
他双目紧闭,眉心处,一道竖直的金色瞳孔紧闭着,瞳上布满了骇人的蛛网裂纹。
在他面前,悬浮着一枚流光溢彩的金色晶体,正是他耗尽心力从佐助身上剥离,却又被佐助亲手击碎的“家纹结晶”。
此刻,晶体的碎屑正化作点点金光,如百川归海般,缓缓被他眉心的竖瞳吸收。
卡卡西站在不远处,神情紧绷,左眼的写轮眼因为过度使用而血丝密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每一缕金光的融入,阳介体内那一度濒临寂灭的生命气息,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恢复、甚至攀升。
这是一个修复的过程,更是一场记忆的溯源。
每一道裂痕的愈合,都伴随着一段被尘封在血脉深处的记忆复苏。
光影闪烁,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深夜书房。
父亲宇智波富岳一反白日的威严,正指着摊开的族典密卷,用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对年幼的他说:“阳介,记住,我们宇智波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眼睛里,而在心与心之间搭建的那座,看不见的桥梁。”
画面再转,是那个血色的夜晚,母亲美琴在生命最后一刻,将一枚温热的半块龙纹玉佩死死塞进他的手心,气若游丝:“阳介……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们还能重逢……替妈妈跟佐助说一声……回家吃饭……”
温热的泪水从阳介紧闭的眼角无声滑落。
那不是悲伤,而是跨越生死的温暖与决意。
【系统提示:因接收到超越时空的血脉执念,潜能解锁——跨维度情感定位!】
【能力说明:宿主可凭借血亲羁绊,无视物理距离,精准追溯其最深层次的执念源头。】
就在此时,阳介眉心的竖瞳猛然张开一条缝隙,泄露出的金色光芒让整个空间都为之一亮。
他缓缓站起身,气息虽仍有不稳,但眼神中的坚定却足以刺穿一切黑暗。
“你要去?”卡卡西一个瞬身拦在他面前,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嘶哑,“你现在的状态,再去终结谷,只会被他再一次杀死!”
“不。”阳介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穿透了卡卡西的担忧,“他不是要杀我,他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确认我还愿不愿,肯不肯,能不能……再次接住他。”
他抬起手,摊开掌心,露出那半枚龙纹玉佩。
“斑很聪明,他知道我们兄弟之间最牢固的链接是什么,所以他用了一种名为‘影缚’的诅咒,强行切断了我们共享的记忆。他要让佐助相信,是我背叛了一切。”
话音刚落,空中的樱守光影一阵波动,另一枚一模一样的半块玉佩投影浮现,与阳介手中的实体完美交叠,瞬间合二为一。
一道古老而繁复的宇智波家纹图腾在空中绽放开来。
樱守空灵的声音悠悠响起:“初代宇智波家主曾在此树下立下血盟之誓:‘血浓于瞳,情胜于术’。此誓约唯有心意相通的双生之魂方可启动。阳介,你既为兄长,亦是桥梁。”
与此同时,终结之谷。
“吼——!”
被巨大黑色咒文茧包裹的佐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体内的须佐能乎残影再度凝聚,但在“影缚”之力的强行扭曲下,那本该属于他的紫色战神,竟诡异地变化成了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木人形态!
一道阴冷的意识在他脑海中狞笑。
“看吧,佐助!让他看清楚!背叛家族的,是你那个天才哥哥!是他,窃取了本该属于你的荣光,是他,心安理得地活了下来,而你,只是一个被抛弃的次子!”
海啸般的虚假记忆疯狂涌入。
画面中,宇智波阳介在灭族后,冷笑着从长老手中接过族长信物;餐桌上,母亲美琴永远只给阳介的碗里夹他最爱的天妇罗;训练场上,父亲富岳看着他,轻蔑地吐出两个字:“次等。”
“啊啊啊啊——!”
憎恨与屈辱彻底淹没了理智。
佐助的万花筒疯狂旋转,被扭曲的须佐能乎猛然挥出一剑,狂暴的剑压竟将脚下奔腾的瀑布与巨大的山谷,从中间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然而,就在山谷被撕裂的最高处,一抹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金光,在暴雨中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阳介多年前离开村子时,悄悄留给佐助的护身符残片。
金光中,一闪而过的,是真实的画面:
年幼的阳介为了保护他,后背被起爆符的火光炸得血肉模糊;少年阳介背着发高烧的他,跑了整整三条街去医院;灭族之夜的最后一刻,是阳介用尽全力,将他推进了通往安全的秘密地道……
真实与虚假的记忆激烈碰撞,让佐助头痛欲裂,发出了更加痛苦的嘶吼。
古樱之下,阳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然睁开双眼。
他右手燃起一捧纯粹的金色火焰,毫不犹豫地将空中那枚完整的家纹图腾烙印在了自己的掌心!
“滋啦——!”
灼烧的剧痛没有让他皱一下眉头。他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卡卡西再次结印,一道土流壁封锁了出口,“就算你要去,至少让我通知纲手大人!木叶需要……”
“如果让木叶介入,以团藏的行事风格,会立刻派出根部以‘清除失控瞳术携带者’的名义,抹杀佐助。”阳介轻笑一声,笑容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卡卡西老师,相信我。这一战,从始至终,都必须只有我们两个人。”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骤然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竟是直接穿透了卡卡西的土流壁,凭空消散!
他竟是以修复后的情眼之力,短暂脱离实体,沿着那道跨越维度的血脉共鸣,直接传送向终结谷的上空!
樱守的声音在他消失的最后一刻响起,仿佛是对他的祝福,亦是预言:
“记住,契约成立之时,便是‘须佐之魂’归位之日。”
终结之谷,断裂的瀑布之上。
金光一闪,阳介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不再掩饰眉心那道重放光华的金色竖瞳,任由其散发出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下方,被劈开的峡谷中,佐助的须佐能乎正狂暴地肆虐。
“阳介!”佐助怒视着上方的身影,声音嘶哑扭曲,“你又来干什么?来看我有多失败,多可悲吗?!”
阳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张开双臂,任由狂风吹动他破损的衣袍。
“佐助,”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雷鸣与瀑布的轰响,“我不是来阻止你的。”
“那你来干什么!”
阳介的目光平静而温柔,仿佛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我来履行一个哥哥没完成的承诺——带你回家吃饭。”
说着,他主动解开了上衣的衣襟,露出了胸前那道从左肩贯穿到右腹,狰狞可怖的剑伤疤痕。
那是被佐助的天之迦久矢贯穿的痕迹。
“这一剑,我等了十年。”阳介坦然地展示着自己的“失败”,“现在,换你看看,属于我们的,真正的记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眉心的情眼彻底绽放!
【心象契约领域·再临】!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金色光芒以他为中心,席卷天地!
暴雨、雷霆、断裂的山谷、狂暴的须佐……所有的一切都在金光中消融。
整片终结谷,化作了他们童年时嬉戏的宇智波庭院。
樱花纷飞,暖阳和煦。
庭院的走廊下,宇智波富岳和美琴的身影并肩而立,微笑着,轻声呼唤:“阳介,带他回来。”
而在佐助的意识深处,那潜藏于“影缚”中的黑绝残丝,在看到这片不该存在于世的金色领域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夹杂着惊恐与难以置信的尖啸:
“不——!这种力量……这种以情感为基石的领域契约……不该属于凡人!”
金色的世界里,隔绝了一切谎言与恶意。
在佐助震撼的目光与黑绝的恐惧尖啸中,阳介神色平静,向着他唯一的弟弟,迈出了第一步。
他前方的道路上,布满了斑驳破碎的虚假幻象,而他此行,便是要将这些幻象,一一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