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之谷。
瓢泼的暴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巨大的瀑布从初代火影与宇智波斑的雕像之间奔涌而下,轰鸣声震耳欲聋。
但此刻,这亘古不变的声响,却被另一种更加狂暴的力量所压制。
“轰——!!!”
紫黑色的须佐能乎与灿金色的情绪神座轰然对撞,激起的能量风暴将整个山谷的水面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卡卡西站在远处的山壁上,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的写轮眼因为过度使用而刺痛流血,但他丝毫不敢移开视线。
在他的视野中,那尊由宇智波阳介情绪之力构筑的,宛如神明宝座的金色巨人,此刻正布满裂痕,光芒黯淡。
而与其对峙的,是宇智波佐助那具已经彻底魔化的须佐能乎——不再是威武的战神,而更像一头被黑色荆棘与诡异咒文缠绕的恶鬼。
“阳介!佐助!”卡卡西的声音在暴雨中嘶哑地不成样子,却被狂风与雷鸣瞬间吞没。
他能感知到,佐助的查克拉已经完全被另一种阴冷、古老、充满了掠夺性的力量所同化。
那种力量,阳介曾对他解释过,是名为【斑之楔】的诅咒,是宇智波斑为了侵蚀血亲羁绊、制造最完美“容器”而留下的恶毒后手。
它以亲情为食,以信任为引,在最深的羁绊中种下最毒的仇恨。
此刻,这枚“楔子”已经彻底在佐助体内引爆。
“哥……”
魔神般的须佐能乎中,传出佐助冰冷而扭曲的声音。
他的万花筒写轮眼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黑色,一道道不祥的纹路从眼角蔓延,爬满了半张脸。
“你总是对的。从小到大,你为我规划好了一切,保护我,引导我……你就像天上的太阳,而我只是跟在你身后的影子。”
灿金神座之上,阳介的脸色苍白如纸,金色的右瞳——那枚被他称为“情眼”的圣核,已经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鲜血从眼角滑落,与雨水混在一处。
为了将佐助从【斑之楔】的控制中剥离出来,他强行展开了【心象契约领域】,试图用兄弟二人十几年积累的温暖记忆,去对抗那来自斑的冰冷恶意。
那是在他们的精神世界里,一场更为凶险的战斗。
他看到了童年时,自己手把手教佐助投掷手里剑的午后;看到了忍者学校里,自己悄悄替他挡下欺凌者的拳头;看到了灭族之夜后,两个小小的身影在空无一人的大宅里相拥取暖……
这些都是他最珍贵的“情绪资产”,是他用来唤醒佐助的锚点。
然而,这些温暖的画面,在接触到佐助意识的瞬间,就被那黑色的“楔”之力迅速污染、扭曲。
午后的阳光变成了血色黄昏;挡下的拳头变成了背后的刀刃;相拥的身影被解读为强者的怜悯与施舍。
“看啊,哥,”佐助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你的‘保护’,在我看来,只是在提醒我有多么弱小!你的‘引导’,只是在告诉我,我永远无法超越你!”
“【斑之楔】告诉我,所谓的羁绊,不过是更高级的枷锁!它让我看清了真相!宇智波的力量,诞生于憎恨,而不是你那套可笑的‘情绪理论’!”
“佐助,你被它骗了!”阳介咳出一口血,金色的瞳力催动到了极限,“那不是你的想法!是斑的意志在侵蚀你!”
“不,这就是我的想法!”
佐助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那双被黑色纹路侵染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如此彻底的、针对阳介的决绝。
“哥,这次我不想听你的话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紫黑色的须佐能乎手臂暴涨,一把凝聚了无尽憎恶与毁灭意志的天之迦久矢,撕裂雨幕,径直贯穿了阳介那即将崩解的金色神座!
“噗——!”
现实世界中,阳介身体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右眼中的金色圣核,那枚“情眼晶体”,发出了玻璃破碎般的清脆悲鸣,上面的裂痕瞬间扩大,濒临崩解。
【心象契约领域】被强行撕裂!
这是他从未预料到的结果。
他可以撬动带土的认知,可以引导长门的悔恨,却唯独在面对自己最想守护的弟弟时,输得一败涂地。
因为【斑之楔】利用的,恰恰是他与佐助之间最牢不可破的羁绊。
羁绊越深,侵蚀越狠。
他的“爱”,反而成了“楔”最锋利的武器。
阳介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从半空中坠落,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反噬中迅速沉沦。
“阳介君!”
卡卡西目眦欲裂,瞬间发动神威,扭曲空间想要接住他。
但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比他更快。
是小椒。
这个来自雨隐村的女孩,不知何时也赶到了这里。
她周身环绕着淡青色的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接住了坠落的阳介,稳稳地落在水面上。
“阳介先生!”小椒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小手按在阳介胸口,拼命将自己那微弱而纯净的“风感共情”之力渡入他体内,试图稳住他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没用的……他的‘情眼’……碎了……”
一个苍老而虚无的声音,突兀地在虚空中响起,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卡卡西猛地一惊,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
只见终结之谷的废墟之上,六道仙人的残念虚影静静矗立,他凝视着重伤昏迷的阳介,眼中流露出惋惜与凝重。
“以情为力,铸就圣核,本是超越吾儿因陀罗与阿修罗宿命的全新道路……但此道,亦有其无法规避之劫。”
“此劫,名为‘至亲之逆’。”
六道仙人的目光转向远处那个被魔神包裹的佐助。
“【斑之楔】,是因陀罗转世者憎恨的极致凝结。它无法被外力拔除,只能由寄主自己勘破。而阳介强行缔结的【心象契约】,非但没能唤醒佐助,反而因为佐助的主动抗拒,使得契约之力反噬其身,令其‘情眼晶体’濒临崩解。”
“虽在灵魂层面,契约已然初成,留下了一丝无法抹除的链接。但这胜利的代价,却是施术者陷入濒死,而被施术者的意识,则被‘楔’彻底压制、寄生。此法,胜即是败,惨烈至此,不可复制。”
六道仙人的声音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卡卡西却听得遍体生寒。
他终于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阳介赌上一切的拯救,换来的却是最惨烈的失败。
“吼——!”
对岸,佐助的须佐能乎在贯穿了金色神座后,残余的能量仿佛失去了目标,化作无数紫黑色的查克拉荆棘,将他自己层层包裹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茧。
他的意识,在吼出那句决绝的话语后,便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混乱与沉寂。
“必须马上带他回木叶!”卡卡西当机立断,闪身来到小椒身边。
他看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阳介,心脏一阵绞痛。
这个总是将一切都扛在肩上的弟子,终于也到了极限。
“小椒,还能坚持吗?用你的能力,维持住他的生命体征!”
“嗯!”小椒咬着牙,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意志,“我不会让阳介先生死的!”
卡卡西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阳介背到自己身上,对小椒道:“抓紧我!”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巨大的黑色茧,眼神无比复杂。
那里,也躺着他的另一个弟子。
但现在,他必须做出取舍。
“佐助……”卡身形一闪,带着阳介与小椒,化作一道电光,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只留下被彻底摧毁的终结之谷,和那个在废墟中央,被憎恨与诅咒包裹,陷入沉睡的少年。
雨,还在下。
仿佛在为这对兄弟的宿命,哭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