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点整，喜峰口。
一百零二架直升机已经分成了两波。
刘师长带着六十架朝察哈尔方向飞去。
张自忠和钟毅带着四十架向山海关方向开拔。
天空中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最终变成了天边几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晨光里。
陆凡站在指挥部门口的土坡上，目送那些黑点彻底消失，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冯汉卿。
“承德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冯汉卿的神情立刻沉了下来。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先生，鬼子我通过杆子帮的戴天理得到了确切消息。
热河已经进入全面戒严，避暑山庄被神风特攻队接管了。
竹下真田本人坐镇避暑山庄，亲自看守冯师长、李队长和罗参谋长三位烈士的遗体。”
陆凡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竹下真田放出话来，想要拿回三位的遗体就去去避暑山庄。
这是冲着我们特战队来的，是竹下真田下的战书。”
陆凡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平：“他要战，那便战。”
冯汉卿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先生，竹下真田这是早有预谋。
他在避暑山庄布好了口袋阵，就等着我们往里钻。
您不能亲身犯险，这一仗就让我带特战队去打，我保证拼死也会把三位的遗体带回来。”
“其他事我都可以交给你。”陆凡看着他，目光很淡，但有种让人没法反驳的力度。
“但冯天魁、李振山、罗家烈，那是我的兄弟。为他们报仇的事，我不能假手于人。”
冯汉卿的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
但看到陆凡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个人的性子，一旦定了的事，劝不动。
陆凡转身，面朝身后那片开阔的空地。
意念一动，空间打开，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排庞然大物。
卫士-2d火箭炮车，一辆接一辆地从空气里浮现出来，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空地上。
迷彩涂装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十二管的发射装置高高昂起，指向天空。
冯汉卿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四十辆卫士-2d，每辆十二发，一共四百八十发火箭弹。”
陆凡转过身来，拿出一叠文件递给冯汉卿。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这四百八十发炮弹全部打出去。
目标是鬼子在东三省的十七座要塞，一座不留，全部摧毁。”
冯汉卿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明白！”
他转身大步跑向那排火箭炮车，朝炮手们挥手呼喊。
“二柱子，来活了，所有人集合！装弹！标定射击诸元！目标东三省全部日军要塞！”
火箭炮车的发动机一台接一台地轰鸣起来。
二柱子领着炮手们上车，调整角度、输入坐标。
整片空地瞬间变成了一个蓄势待发的炮兵阵地。
而陆凡没有多停留，转身朝停机坪走去。
二十架武直-20武装直升机已经在那边待命。
飞行员们都已就位，舱门打开着，等着他登机。
一个年轻的身影站在第一架直升机的舷梯旁边，腰里别着手枪，站得笔直。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熬了好几夜没睡觉。
郑冲，冯天魁的儿子。
陆凡走到他面前，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话都没说，但那一拍，比一百句安慰都有用。
郑冲的眼眶又红了一圈。
但他咬着牙，把眼泪逼了回去，用力点了一下头，转身爬进了机舱。
陆凡跟着登机，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扣好安全带，朝飞行员打了个手势。
“起飞。目标承德避暑山庄。”
二十架武直-20依次升空，半个小时的飞行之后，承德城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避暑山庄坐落在山环水绕的谷地之中，青灰色的城墙和宫殿屋顶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此刻那些古老的建筑周围，布满了沙袋、铁丝网、机枪阵地和防空炮位。
把一座皇家园林变成了一座军事要塞。
陆凡透过舷窗看着下面的阵地，拿起通讯器，只说了三个字：“开始吧。”
二十架武直-20同时压低了机头，进入攻击航线。
第一波攻击从东侧开始。
四架直升机在两百米高度悬停，机头微微下压。
机身两侧的挂架上火光一闪，二十四枚火箭弹拖着白烟朝地面扑去。
火箭弹落地的一瞬间，东侧的鬼子机枪阵地被炸成了碎片。
沙袋、枪管、人体碎片被冲击波掀起十几米高，像是被一只大手连根拔起。
南侧阵地的鬼子炮兵反应很快。
几门高射炮开始朝空中开火，炮弹在直升机周围炸开一团团黑烟。
陆凡的命令立刻通过通讯器传下去：“三号机、五号机，清除南侧防空火力。”
两架武直-20加速俯冲，机炮开火。
三十毫米口径的机炮炮弹像一条火鞭扫过高炮阵地。
那些铁制的炮管打得扭曲变形，炮手还没来得及跑出掩体就被撕碎。
整个阵地在十几秒之内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西侧的主阵地上，鬼子一个大队约六百人正在组织反击。
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直升机机腹的装甲板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陆凡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西侧阵地，齐射。”
六架直升机，二十四枚空对地导弹从挂架上脱离，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西侧阵地。
爆炸连成一片，剧烈的火光吞噬了整片工事。
硝烟散开，原本的阵地上只剩下焦黑的弹坑和歪斜的断墙，机枪声彻底消失了。
剩下几个零星的据点抵抗了不到五分钟，也被逐一拔除。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避暑山庄外围的所有鬼子防守部队被全部清除。
地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和横七竖八的尸体，硝烟贴着地面弥散。
二十架直升机在避暑山庄上空盘旋警戒，旋翼的气流把地面的烟尘吹散了一些。
陆凡操控直升机降落，舱门拉开，靴子踩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身后，另外几架直升机也陆续低空悬停。
特战队员顺着绳梯快速索降，落地之后迅速展开警戒阵型，枪口指向四面八方。
陆凡站在废墟中间，目光扫了一圈，然后回头看向身后。
郑冲也从直升机上滑了下来，双脚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他很快站稳了。
他的目光越过陆凡，看向前方那座斑驳的宫门，嘴唇在微微颤抖。
陆凡朝他招了一下手：“郑冲！走，去接你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