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山的后山,六月末的山风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拂过陆凡的脸。
他刚站稳脚跟,脚底的泥土还没踏实。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紧迫感。
【系统检测到宿主身负双dEbUFF,触发终极试炼:七日危情。】
陆凡的眉头猛地皱紧。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意识沉入系统面板,点开了任务栏。
和以往那些列着三四个分项的主线任务不同。
这一次的任务栏里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字。
【七日危情:在七日内解放东三省,且需尽量降低平民死亡率。】
陆凡站在树影里,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七天解放东三省。
以他空间里那些东西来说,这件事虽然紧,但并非做不到。
三个重装合成旅的装备,齐整卫士系列火箭炮,最后加上明斯克号航母的武力。
只要兵力调度得当,七天之内把关东军从东北的土地上赶出去,他有这个把握。
降低平民伤亡他也理解,打仗归打仗,老百姓是无辜的,能不伤着就不伤着。
但“危情”两个字,让他心里堵得慌。
七天的时间限制,有难度但是不是危情。
解放东三省同样,不是危险。
降低平民伤亡,不是危险。
三个条件合在一起,陆凡反而看不懂了。
以他手头的力量,这三件事不难同时做到。
可系统偏偏把这次试炼命名为“危情”。
意味着这七天里会有某种他预料不到的危机出现。
那种危机不是来自战场本身,那么肯定来自别的什么地方。
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来,像一盆冷水慢慢漫过脚面。
陆凡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抬脚就往根据地的方向走。
山路他熟,闭着眼都能摸回去。
山风灌进衣领,吹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到了根据地外围第一道岗哨的时候,他放缓了脚步。
两个执勤的战士站在路障后面,其中一个人的手臂上缠着一圈黑纱。
陆凡的步子顿住了。
黑纱。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捶了一下,喉咙发紧。
他快步走上前去,哨兵认出了他。
还没来得及敬礼,陆凡就开口了,声音又低又急:“谁出事了?”
哨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才发出声音。
“陆先生……冯师长、李队长、罗参谋长……三天前,都没了……”
陆凡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在原地晃了一下。
“怎么没的?”
“喜峰口……小鬼子三十万关东军全线压上来。
冯师长他们带着122师死守了三天两夜。
最后一仗跟鬼子最精锐的第二师团硬碰硬。
全师上下阵亡了九成以上,冯师长他们三个……”
哨兵说不下去了,抬起袖子擦了把脸。
陆凡站在那里,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山风从旁边吹过去,吹得路边的草叶哗哗响,他一个字都听不见。
十几分钟后,一辆吉普车卷着尘土从根据地方向疾驰而来,在岗哨前急刹车停住。
张少帅从驾驶座上跳下来,默默的守在一边。
谷蓝大姐快步走了出来。没有多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陆总,逝者已逝,请节哀~~
三位将军为国捐躯,马革裹尸......”
她轻声说着话,声音不高,但慢慢地把陆凡从那种失神的状态里拉了回来。
陆凡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缓缓聚焦,落在张少帅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张少帅心领神会,站在原地开始汇报,
“先生,你离开的这将近三个月,头两个月还算平静。
延安、金陵、脚盆鸡三方都没有动刀兵,局势维持在一个微妙的稳定状态。”
语气虽然不疾不徐,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地落下来。
“但一周前,就在金陵和延安启动了新一轮和谈之时,关东军那边就动了。
三十万精锐部队从山海关到察哈尔全线出击,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金陵方面非但没有增援,反而借着和谈的名义,把延安派去谈判的人全部扣留了。”
陆凡的手指慢慢攥紧。
“我方部队面对这局势,全力增援前线。
冯师长、李队长、罗参谋长三个人,带着122师负责在喜峰口阻击关东军。
打了两天之后,冯师长决定不再被动防守。
他们带着全师主动出击,正面迎上了关东军最精锐的第二师团:仙台师团。”
张少帅的声音低了下去,悲痛由心而生。
“双方在喜峰口激战两天两夜。
脚盆鸡的第二师团被全歼了,没有一个活着逃回去的。
但是122师上下...一万三千多人,最后活下来的...也...不到...一千。”
话说到最后,饶是张少帅也是几度哽咽。
“九成以上的伤亡?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伤亡?”陆凡眼睛瞪大,满是不可思议。
张少帅咬紧牙关,猛的一拳砸在车厢上,声音中充斥着愤怒。
“鬼子的毒气部队在战局不利的时候,丧心病狂地投放了芥子气,进行覆盖式打击。
冯师长他们当时正在前线指挥,部队也已经血战到力竭,根本没来得及撤。”
山谷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陆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两只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的眼睛里没有泪,但那双瞳孔深处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眼眶微微发红。
那些毒气弹。
北平的113团,三百一十一条命。
喜峰口的冯天魁、李振山、罗家烈,一万多战士,又是毒气弹。
鬼子用这个东西上了瘾,杀红了眼就不管什么国际公约,什么人类底线。
这笔血海深仇,必须报。
而且必须是被还回去。
陆凡转过身,面朝东边。
那个方向是喜峰口,是冯天魁带着战士们用命填进去的地方。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但稳住了。
“开车。回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