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山猛地抬起头,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里那团灭了半个多小时的火焰,“噗”地一下又着了上来。
他“噌”地站起来,大步走到海图桌前,两手撑在桌沿上,下巴扬得高高的。
“先生,舰队往东北方向,到大连外海。”
他的手指在海图桌上划出一条线。
从旅顺口出去,绕过老铁山,沿着半岛南岸向东,直指大连湾。
“然后特战队从海上突袭满洲银行,把那两百吨黄金劫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收了收下巴,声音压低了一些,但那股子狠劲儿更浓了。
“完事之后,直接往渤海湾里插,到沧州外海。
孙立人那边不是要攻打沧州吗?
咱们的舰炮就是他最强的火力后盾。
到时候舰炮嘁哩喀喳一轮齐射,帮助孙立人拿下沧州。”
李振山说完了,直起身来,两只手叉着腰,一副“您看我这方案怎么样”的表情。
张海生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茫然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惊讶。
他不知道李振山在说什么,黄金?什么黄金?随后把目光转向陆凡。
陆凡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张海生抽出电文,目光扫过,瞳孔猛地缩紧了。
两百吨黄金?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那种沉稳的、波澜不惊的舰长表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李振山还要激进的、带着几分野心的狂热。
“先生,黄金必须拿。”张海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过,光劫黄金不够,既然要打,就打他个天翻地覆。”
他走到海图桌前,手指戳在大连湾的位置上,语速飞快。
“大连市区内有至少六处军事目标。
关东军大连守备司令部、码头仓库群、铁路调车场、无线电台、两个兵营。
用舰载导弹打掉这些目标,十五分钟足够。
打完后舰队也不用去大连外海,直接绕过旅顺半岛,全速往营口方向开。”
他的手指在大连湾和营口之间划了一条弧线。
“这样一来,就算鬼子即使出动大批战机,也根本锁定不了我们。
特战队拿了黄金之后,直接撤到旅顺北面的海域和舰队汇合。”
张海生的手指又往北一划,戳在了奉天的位置上。
他抬起头看着陆凡,眼神里杀机乍现。
“舰队进入渤海北部海域,战斧导弹就能轻松的攻击奉天。
到时候把奉天的机场、跑道、机库、油库,一锅端。
那鬼子就直接歇菜了,到时候我们在华北那即是予取予求。”
他说完了,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等待着陆凡的回应。
李振山在旁边听着,嘴巴越张越大。
他实在想不到平时斯斯文文张海生比他这好战分子还激进。
陆凡看了看李振山,又看了看张海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按这个方案执行。行动代号......”他顿了一下:“就叫掘金。”
命令下达的那一刻,舰桥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紧张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每个人的动作都变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李振山转身大步走出了舰桥。
走廊里传来他洪亮的声音:“特战队,集合!四架黑鹰,全部起飞!”
十几分钟后,四架黑鹰直升机腾空而起。
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海面低空飞行,朝着大连的方向猛扑了过去。
张海生站在舰桥窗前,目送着黑鹰的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天际线。
他转过身来,面对指挥台,拿起传声筒,声音沉稳而果断。
“全舰队,导弹打击准备。
目标:大连市区内所有鬼子军事设施。
坐标数据已下发,五分钟内完成诸元装订。
打完第一轮之后,全速北上,目标营口。”
三艘佩里级护卫舰的火控雷达同时开机,无形的电磁波向大连方向扫去。
舰载导弹的发射单元舱盖无声滑开,一枚枚战斧和鱼叉在发射箱内完成了最后的自检。
大眼睛坐在武器控制台前,表情专注而平静,手指在触控屏上飞快地跳动着。
将一个个目标坐标输入导弹的制导系统。
十分钟后,大眼睛的沉稳的声音响起:“司令,各舰协调同步完成,导弹准备完毕~~”
“那还等什么,开火~”张海生放下话筒,双手背在身后,直视前方。
他的双眼里面自信满满,浑身上下不自觉的散发出舍我其谁的气势。
这一刻,几代华夏人的海军梦,即将在他手上具现。
他继承了华夏海军的光荣传统,邓世昌、丁汝昌、刘步蟾在这一刻灵魂附体!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与此同时,尔滨,机场。
一架深绿色的军用运输机稳稳地停在了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竹下真田缓步走下飞机,皮靴踩在舷梯的钢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停机坪,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停机坪上空空荡荡,没有仪仗队,没有列队的士兵。
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迎接人员都没有。
只有一个穿着参谋军官制服的中年人孤零零地站在舷梯下面。
竹下真田落地之后,参谋军官立正敬礼,腰弯得比标准低了十五度。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歉意:“殿下,关东军驻尔滨司令部欢迎您的……”
竹下真田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樋口季一郎为什么没有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气和威严,让参谋军官的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
参谋军官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在探照灯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他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将军阁下,司令官阁下他……他正在处理紧急军务,实在无法脱身……”
“八嘎~“紧急军务?什么紧急军务?”
竹下真田王八之气侧漏,拉高声线,声音冷得像尔滨冬天的风。
参谋军官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支支吾吾的而开口:“旅顺......旅顺军港......沦陷了......”
竹下真田眉心拧龙:“纳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