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幻月出关，双星璀璨
青云山，后山幻月洞府入口。
道玄真人、水月大师、田不易、曾叔常等青云首座静立崖前。陆雪琪、齐昊、田灵儿、曾书书等年轻一辈翘楚也齐聚于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看似寻常的崖壁上。
三个月前，林惊羽与张小凡踏入其中。按幻月洞府十比一的时间流速，两人已在其中修行近三年。
“今日便是约定之期。”道玄真人轻捋长须，眼中带着期待与一丝复杂，“不知这两位圣师宫高足，能有几分成色。”
水月大师淡淡道：“能在魔胎之战中存活并发挥关键作用，心性资质已无需多言。幻月洞府于他们，是机缘也是劫数。能否把握，全看自身。”
田不易哼了一声，胖脸上却没什么不满：“张小凡那孩子……心性质朴，根基扎实得吓人。我倒是好奇，他能走到哪一步。”
正说话间，崖壁上的空间涟漪毫无征兆地剧烈荡漾起来！
起初只是细微波纹，但眨眼间便如怒涛般汹涌！原本平滑的岩面仿佛化作水银，扭曲、旋转，散发出刺目的清辉！
“要出来了！”曾书书低呼。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轰——！！！”
首先爆发的是一道剑意！
清亮、决绝、带着斩破一切虚妄的锐利，却又在这锐利深处，隐约透出一股巍峨如山、镇压八荒的厚重！那剑意凝成实质的青光，直接从洞口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青云七峰，无数长剑同时嗡鸣！无论弟子腰间佩剑，还是各峰剑阁中供奉的名剑，全都震颤不休，剑尖不由自主地转向幻月洞府方向，仿佛在朝拜剑中君王！
“这是……”田不易瞳孔收缩，“剑意通灵，万剑朝宗？！”
未等众人从这剑意震撼中回神，第二股气息轰然爆发！
厚重、博大、温润如大地初生，却又蕴含着生生不息、轮转不休的勃勃生机！洞口处，土黄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山石草木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枯枝抽芽，顽石生苔！更神奇的是，光芒中隐约可见山川虚影、河流脉络、四季轮转之景，仿佛将一片缩小的天地具现于此！
“地涌金莲……不，这是地脉显圣！”曾叔常失声道，“引动天地异象到如此地步，他对大地之道的领悟，已近法则本源！”
两股气息交织、碰撞、却又奇异地互补。剑气斩破虚空，地脉承载万物；锐利开辟前路，厚重奠定根基。二者相辅相成，竟在洞口上方形成一幅巨大的太极图虚影——一半青色剑光流转，一半土黄地脉沉浮！
“阴阳相济，道法自然……”道玄真人喃喃自语，眼中精光爆闪，“这两人……竟在洞府中悟出了互补共生之道？！”
崖壁上的涟漪终于平静。光芒敛去，两道身影并肩走出。
左边一人，青衣磊落，身姿挺拔如孤峰之松。他的容貌似乎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眸子，却仿佛历经千年磨洗的寒潭古剑，清澈、冰冷、锐利，却又在最深处沉淀着一丝令人心安的沉稳。他腰间并未佩剑，但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是一柄出鞘的、可斩天地的神兵！
右边一人，布衣朴素，面容依旧带着些许少年的憨厚，但眉宇间那股温润平和中，却多了一份承载山川、包容万物的浩瀚气度。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仿佛能倒映出整片天地，却又深沉得像是能吞没一切苦难与黑暗的大地。
正是林惊羽与张小凡。
两人身上并无多么恐怖的气势外放，但所有看到他们的人，心中都莫名升起一种感觉：这已不是三个月前那两个还需要前辈庇护、需要同门配合的年轻人。他们站在那里，便自成一方天地，便是一段传奇的开端。
“弟子林惊羽\/张小凡，见过诸位前辈。”两人同时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道玄真人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如电般扫过两人，最终缓缓开口：“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林惊羽，你的剑意……已超越青云历代剑修所载之极限。斩破虚妄之中，竟能融入守护真意，刚柔并济，自成一家。此等剑道，老夫生平仅见。”道玄真人的评价毫不吝啬。
林惊羽微微欠身：“掌门过誉。洞府中得见先贤‘孤峰镇海’剑意，弟子心有感触，略有所得罢了。”
道玄摇头：“非是过誉。你如今修为……怕是已触及太清境巅峰门槛了吧？”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太清境巅峰！青云门立派两千余年，能达到此境界者，历代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人！而林惊羽，今年才多大？！
林惊羽没有否认，只是平静道：“侥幸有所突破。”
道玄又将目光投向张小凡，这一次，他凝视的时间更长，眼神也更复杂。
“张小凡……”他缓缓道，“你的路，老夫已看不懂了。”
张小凡憨厚一笑：“掌门说笑了。弟子只是……对大地之道多了一些感悟。”
“一些感悟？”道玄苦笑，“引动地脉显圣，演化四季轮转，这若只是一些感悟，那我青云门两千年的道法传承，岂不成了笑话？”
他顿了顿，认真道：“你身上那股气息……厚重、包容、蕴含着不可思议的生机与净化之力。虽境界看似还在上清境巅峰，未曾突破太清，但老夫有种感觉——若真动起手来，寻常太清境初期，未必是你对手。”
这一次，连田不易都瞪大了眼睛！
越阶而战不稀奇，但跨越太清这道天堑越阶……古往今来，能做到者屈指可数！
张小凡挠了挠头，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
陆雪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张师弟，你在洞府中，可曾遇到危险？”
张小凡看向她，认真道：“多谢陆师姐关心。危险自然是有，但都挺过来了。洞府深处有时光乱流与地脉幻境，对我的修行……很有帮助。”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众人都能想象，那“很有帮助”背后，是怎样的凶险与磨砺。
齐昊抱拳笑道：“恭喜林师弟、张师弟修为大进！看来此番洞府修行，收获远超预期。”
林惊羽还礼：“齐师兄过奖。洞府机缘，确实难得。”
曾书书凑过来，一脸好奇：“林师兄，张师弟，你们在里头待了快三年，除了修炼，就没干点别的？比如……发现什么前辈留下的宝藏？或者上古秘闻？”
田灵儿没好气地敲了他一下：“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净想着寻宝？”
众人皆笑，气氛轻松了些。
道玄真人看着眼前这两位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三个月，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但这两人的变化，却堪称脱胎换骨。圣师宫……林天前辈……究竟是怎样的人物，才能培养出如此弟子？
他忽然想起一事，神色郑重起来：“惊羽，小凡，你们出关正是时候。三日前，周隐前辈从南疆传回消息，鬼王宗残党在北原冰狱似有异动，可能与域外邪灵有关。林天前辈已将此定为你们的‘首席真传晋升考核’兼‘飞升前最终试炼’，命你二人全权负责。”
林惊羽与张小凡对视一眼，眼中并无惊讶，只有平静的决然。
“弟子领命。”两人同时躬身。
林惊羽抬头，目光如剑，仿佛已穿透万里虚空，看到了北原那片冰封死寂之地。
“鬼王宗余孽，域外邪灵……”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锐利，“正好，以此战，磨我剑锋。”
张小凡憨厚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肃穆。
他望向北方，轻声道：“大地……不应被邪祟玷污。”
两人身上，那股刚刚收敛的气息，再次隐隐升腾。
一剑，可斩破虚妄，开辟新天。
一地，可承载万物，净化邪祟。
青云之巅，双星已然璀璨。
而北原的风雪，即将迎来最炽烈的剑光与最厚重的大地。
道玄真人望着他们，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两个时代的交替。
旧的时代，正随着魔胎覆灭、鬼王宗苟延残喘而缓缓落幕。
新的时代，将由这些年轻人亲手开启。
而他，以及整个青云门，将作为见证者与同行者，目睹这一切的发生。
山风拂过，扬起林惊羽的衣角与张小凡的发梢。
幻月洞府的修行，结束了。
但真正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