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溯源道眼，真相昭然
玉清殿内，空气凝重如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天身上。这位青衫宫主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要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掌中流转的金色光芒，却让在场每一位青云长老都感到莫名的压力。
“林宫主，”商正梁终究忍不住开口，“您方才所说，可有确凿证据？那‘因果线’之说，我等闻所未闻……”
他话未说完，便被道玄真人抬手制止。
“商师弟，静观便是。”道玄目光紧盯着林天，“林宫主既敢当众查验，自当有十足把握。”
林天微微一笑，也不解释。他掌心金芒渐盛，缓缓扩散，化作一道直径丈许的圆形光幕，悬浮在赵海、孙岩两具尸体上方。
光幕如镜，起初一片混沌，随后渐渐清晰。
“此为‘溯源道眼’神通。”林天淡淡道，“可溯时光之流，观过往之影。诸位且看。”
话音落下，光幕中景象骤然变化！
---
第一幕：黑风岭驿站，子时三刻。
夜色如墨，驿站阁楼灯火昏黄。赵海盘膝打坐，忽然睁眼，警惕地走到窗边。
窗外，一道白衣身影悄然浮现。
画面拉近——那白衣人面容依旧模糊，但手中血色长剑的细节却纤毫毕现。剑身缠绕的黑色纹路并非装饰，而是某种活物般缓缓蠕动。剑格处，一枚微小的血色骷髅印记一闪而逝。
“血骷髅印记！”田不易失声，“这是鬼王宗‘血杀堂’的独门标记！”
光幕中，赵海与白衣人交手。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展现。
当白衣人施展那招“九影合一”时，水月大师瞳孔骤缩：“这不是圣师宫剑法！这是鬼王宗《血影九变》的第七变‘血影归一’！只是外表伪装成了圣师宫的形制！”
更关键的是，在白衣人剑气爆发到极致的瞬间，他周身气息终于无法完全伪装，泄露出了一丝本源——那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与鬼王宗万人往修炼的《血煞魔功》同出一源！
“鬼王宗……果然是鬼王宗！”商正梁咬牙切齿。
画面继续。
白衣人击败赵海后，蹲下身，将圣师宫令牌塞入其手中。这个动作看似随意，但“溯源道眼”放慢了百倍后，所有人都看到——白衣人的指尖，在触碰令牌的瞬间，悄然弹出了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
那黑气没入令牌，与令牌材质中的“噬魂砂”产生了共鸣。
“原来如此。”道玄真人长叹，“令牌是真，但被动了手脚。若我等不察，日后与圣师宫冲突时，接触令牌的弟子毒发，这黑锅，圣师宫便背定了。”
光幕中，白衣人化作血光遁走。
画面追随着那道血光，穿过百里山林，最终停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血光没入洞中，显现出真实面貌——
正是鬼王宗青龙使！
他褪去白衣，露出青色劲装，脸色苍白，显然刚才一战消耗不小。他盘膝坐下，取出一枚血色丹药服下，开始调息。
山洞角落，还散落着几件物品：一套与刚才所穿一模一样的白衣，几枚空白玉牌，以及……一小瓶“噬魂砂”。
铁证如山！
---
第二幕：流云谷矿洞，丑时三刻。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伪装。
但这一次，“溯源道眼”捕捉到了更多细节。
当孙岩施展《流霞剑诀》全力一击时，白衣人（青龙使）用了“血影替身术”躲过杀招，真身出现在孙岩身后。这个过程中，他胸口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了内衬一角——
那是一块绣着青色龙纹的布料。
“青龙纹……鬼王宗四大圣使，青龙使的标志。”水月大师冷冷道。
画面中，孙岩中剑跪地，弥留之际，右手食指蘸着胸口鲜血，在身下岩石上艰难刻画。
一笔，一划。
那个“假”字，是用生命刻下的控诉！
青龙使放下令牌离去后，并未直接遁走，而是绕到矿洞另一侧，与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黑衣人汇合。
那黑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但腰间悬挂着一枚令牌——令牌上，一个扭曲的“炼”字隐约可见。
“炼血堂！”曾叔常低吼。
黑衣人递给青龙使一个玉瓶，青龙使接过，打开闻了闻，点头收下。随后两人分头离去。
“溯源道眼”跟随黑衣人，发现他并未远离，而是潜入流云谷地下灵脉节点，埋下了三枚血色晶石。
“这是……‘血煞破脉钉’！”道玄真人霍然起身，脸色铁青，“他们想污染流云谷灵脉！若灵脉被污，落霞峰弟子修行必受影响，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修为尽废！”
好毒辣的连环计！
先杀长老嫁祸圣师宫，再污染灵脉削弱青云门实力。秘境开启在即，青云门若内忧外患，哪还有余力争夺传承？
---
光幕渐渐淡去，最终消散。
玉清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长老、执事，全都面色铁青，眼中怒火燃烧。尤其是朝阳峰、落霞峰的弟子，更是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杀向鬼王宗。
商正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林天重重磕头。
“林宫主！商某愚昧，受奸人蒙蔽，险些酿成大错！请宫主治罪！”
他身后，数十名先前对圣师宫抱有怀疑的长老、弟子，齐齐跪倒。
“请宫主治罪！”
声震殿宇。
林天伸手虚扶，一股柔力将所有人托起。
“诸位不必如此。”他平静道，“鬼王宗处心积虑，布局深远，换做任何门派，都难免中计。如今真相已明，当务之急是应对后续。”
道玄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郑重抱拳：“林宫主明察秋毫，解我青云门于倒悬。此恩此德，青云门永世不忘！”
“道玄掌门言重了。”林天摆手，“圣师宫与青云门既为盟友，自当同舟共济。倒是鬼王宗此番算计，恐怕不止于此。”
他顿了顿：“方才‘溯源道眼’中，那青龙使与炼血堂黑衣人汇合，埋下‘血煞破脉钉’。我怀疑，类似的手段，恐怕不止流云谷一处。”
道玄真人脸色一变：“林宫主的意思是……”
“秘境开启在即，鬼王宗四宗联盟，绝不甘心只做些嫁祸挑拨的小动作。”林天目光扫过殿外群山，“他们真正的目标，是秘境传承。而削弱青云门，只是第一步。”
田不易沉声道：“林宫主认为，他们还会对其他地方下手？”
“不是认为，是肯定。”林天转身，看向殿外西方，“惊羽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方落，四道流光自天边疾驰而来，落在殿前广场。
正是林惊羽、张小凡、墨渊、白芷四人。
林惊羽手中，提着一个被金色锁链捆缚的青衣人——正是鬼王宗青龙使！只是此刻的青龙使浑身是血，气息萎靡，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墨渊、白芷各押着一人，皆是黑衣蒙面，腰间挂着炼血堂令牌。
张小凡手中，则捧着一个玉盒，盒中整齐摆放着十二枚血色晶石——正是“血煞破脉钉”。
“师父！”林惊羽上前行礼，“幸不辱命。青龙使及其两名炼血堂同党已擒获，另在青云山周边发现十二处灵脉节点被埋下此物，均已取出。”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另外，在擒拿青龙使时，他意图自爆，被弟子以剑意封住丹田。但自爆前，他捏碎了一枚黑色令牌。”
林惊羽取出一角令牌碎片。
碎片漆黑如墨，材质非金非玉，表面残留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林天接过碎片，只看了一眼，眼中便闪过一丝寒芒。
“天魔令。”
“什么？”道玄真人等人不解。
“域外天魔的信物。”林天缓缓道，“看来，鬼王宗背后，站着的不止是魔教四宗，还有……域外势力。”
殿内气氛再次凝重。
域外天魔，那是比魔教可怕百倍的存在。万年前，此界曾遭天魔入侵，差点覆灭。虽最终被击退，但也导致天道残缺，飞升之路几近断绝。
若鬼王宗真与天魔勾结……
“此事暂且压下。”林天将碎片收起，“当务之急，是秘境。鬼王宗既然连天魔令都动用了，说明他们对秘境志在必得。我们需早做准备。”
道玄真人点头：“林宫主所言极是。只是如今赵海、孙岩两位师弟新丧，门内人心不稳，秘境之事……”
“照常进行。”林天斩钉截铁，“越是此时，越不能乱。鬼王宗希望我们乱，我们偏要稳如泰山。”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青龙使：“此人，道玄掌门可先行审问。至于如何处置，待秘境事了再议。”
青龙使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怨毒：“林天！你坏我宗大计，宗主不会放过你！那位大人更不会——”
“聒噪。”林天屈指一弹。
一道金光没入青龙使眉心，他顿时眼神涣散，陷入昏迷。
“我已封他六识，三日之内，他醒不过来。”林天对道玄道，“审问时，可用‘问心符’，莫被他体内可能存在的禁制反噬。”
道玄感激点头：“多谢林宫主提醒。”
林天又看向那十二枚血煞破脉钉：“此物歹毒，需以纯阳真火炼化。我可助青云门布下‘纯阳净化阵’，三日内可尽数清除。”
“如此，有劳林宫主了。”
“分内之事。”林天转身，对林惊羽四人道，“你们暂且留在青云山，协助道玄掌门布置净化阵法。我与周长老去一趟流云谷，处理灵脉污染。”
“弟子遵命！”
安排妥当，林天不再多言，一步踏出，消失在殿中。
周隐嘿嘿一笑，灌了口酒，也跟着离去。
殿内，道玄真人看着林天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掌门师兄？”田不易轻声唤道。
道玄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传令：第一，赵海、孙岩两位长老，以首座之礼厚葬，入英灵殿。第二，流云谷、黑风岭等地加强戒备，彻查所有灵脉节点。第三，秘境探查计划不变，七日后准时出发！”
他环视众人，声音铿锵：“鬼王宗想乱我青云门，做梦！诸位，越是艰难时刻，越要同心协力！让天下看看，青云门万年传承，不是几句谣言、几场刺杀就能撼动的！”
“谨遵掌门令！”
众长老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这一次，再无人怀疑，再无人动摇。
经此一事，圣师宫与青云门的联盟，反而更加牢固。
而暗处的鬼王宗，恐怕要失望了。
他们的嫁祸之计，不仅没能挑拨离间，反而让林天当众展露神通，彻底赢得了青云门的信任与尊重。
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承受怒火了。
---
流云谷，矿洞深处。
林天站在灵脉节点前，看着地面上那个被挖开的坑洞，以及洞中残留的血色污渍。
周隐蹲在一旁，用手指蘸了点泥土闻了闻，皱眉：“好重的怨气。这血煞破脉钉炼制时，至少用了百名生魂祭炼。”
“鬼王宗，找死。”林天声音平静，但周隐能听出其中寒意。
林天伸出右手，按在灵脉节点上。
掌心金芒涌入地脉，顺着灵脉流向蔓延。所过之处，血色污渍如冰雪消融，被污染的地脉渐渐恢复纯净。
但林天眉头却渐渐皱起。
“不止这一处。”他收回手，“青云山脉三十六条主灵脉，有七条被动了手脚。虽然及时清除，但地脉已受损，需要时间温养。”
周隐灌了口酒：“需要老道帮忙吗？”
“不必。”林天摇头，“你替我护法，我要布一座‘大地回春阵’，助地脉恢复。”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随着印诀变化，周遭天地灵气开始疯狂汇聚。草木生长，花开叶落，四季轮转之景在方寸间上演。
这是林天以圣师道法则，模拟天地循环，滋养地脉。
周隐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惊叹。
“师道法则……果然玄妙。这小子，恐怕不止是天尊转世那么简单。”
三个时辰后，林天收功起身。
流云谷中，原本因灵脉污染而枯萎的草木，已重新焕发生机。空气中灵气浓度，甚至比之前更胜一筹。
“好了。”林天看向青云山主峰方向，“接下来，该准备秘境之行了。”
周隐嘿嘿一笑：“宫主，那秘境里的‘东西’，你真打算让惊羽他们去碰？”
“既是机缘，也是考验。”林天淡淡道，“不经历生死，如何成器？况且……”
他眼中金芒一闪：“我也想看看，万年前让九幽宗全宗覆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两人化作流光，返回圣师宫。
而在青云山深处，峡谷裂缝中，魔气涌动越来越剧烈。
距离秘境开启，还剩五天。
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