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晨钟暮鼓，讲道伊始
晨光破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圣师宫山门前，早已人山人海。数千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修为高低不等，服饰五花八门，却都目光灼灼地望着那座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宫殿。
林惊羽与张小凡并肩立于宫门外的石阶之上，素白道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经过一夜调息，两人精气神都已达到巅峰状态。
“咚——”
悠扬的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连续九响，声传百里。
随着钟声，笼罩圣师宫的金色光幕缓缓开启一道门户，宽三丈，高五丈，足够众人有序进入。
“时辰已到。”林惊羽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圣师宫开宫大典开始。有意听道者，请依次入内，保持肃静。”
声音清越，蕴含着一丝《不灭剑体》独有的锐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人群一阵骚动，随即开始有序进入。
苏茹与陆雪琪混在人群中，帷帽遮掩了面容。苏茹神识微扫，心中暗惊——前来听道的人数远超预估，怕是有三四千之众。其中玉清境以上的修士不下百人，甚至有几个气息隐晦，恐怕已至太清境边缘。
“连一些隐居多年的老怪都出来了。”苏茹传音给陆雪琪，“今日这场讲道，怕是要震动天下了。”
陆雪琪微微点头，清冷的眸子扫过前方林惊羽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少年与月前在草庙村时判若两人。那时他满身戾气，眼中只有仇恨；如今却锋芒内敛，气度沉稳，隐隐有宗师风范。那位圣师宫主人的调教手段，当真可怖。
人群陆续进入宫门。
一入宫门，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门内门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呼吸间清气入体，修为稍低者甚至感到瓶颈隐隐松动。更令人震撼的是空气中流淌的玄奥道韵——那是一种与当世各派传承截然不同，却直指大道本源的韵律。
“此地道韵……竟比青云山通天峰还要纯粹几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散修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泛起精光。
众人穿过三重庭院，来到主殿前的广场。
广场宽阔，可容纳万人。地面铺着青玉砖，砖面上天然镌刻着繁复的道纹，隐隐构成一座巨大的聚灵阵。广场中央，一座三丈高的青玉讲道台巍然矗立，台面平整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
讲道台后方，主殿大门紧闭。但那扇门上流转的金色符文，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请诸位在此等候，家师片刻后便至。”林惊羽声音再次响起。
他与张小凡一左一右，立于讲道台两侧，如同两尊护法神将。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各自找位置盘坐。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即将开始。
……
广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邋遢老道——周隐，依旧抱着那个酒葫芦，半眯着眼打量着四周。他看似昏昏欲睡，神识却早已覆盖全场。
“青云门的两个小丫头，炼血堂的探子，鬼王宗的人，万毒门的毒虫……”周隐心中暗笑，“还有几个老熟人，都来了。这圣师宫主人面子不小啊。”
他灌了一口酒，目光落在讲道台上。
那青玉讲道台看似普通，实则内蕴玄机。以他的眼力，能看出那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宝——不，已经超出了法宝的范畴，近乎“道器”！
“凭空造物，点化地脉，现在又拿出这等道器……”周隐眼中闪过好奇，“此人到底什么来头？莫非真是上界降临？”
他修行八百余年，见识过无数奇人异事，但像圣师宫主人这般深不可测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也罢，且听听他讲什么道。若真有大神通，老道我拜他为师也不是不行。”周隐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大口酒。
……
人群中，炼血堂的三名探子隐在暗处。
为首的使者面色凝重，传音给两名手下：“情况不对。这圣师宫内的道韵，竟能压制我体内魔功运转。若在此处动手，实力至少要折损三成。”
“使者，那我们……”
“按兵不动，专心听道。”使者沉声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所传之道恐怕非同小可。若能得到一二真传，对宗门大有裨益。”
三人不再言语，收敛气息，融入人群。
……
另一侧，鬼王宗的探子——一个相貌普通的灰衣中年人，正暗中观察着林惊羽和张小凡。
“草庙村遗孤，月余时间脱胎换骨……”灰衣人眼中闪过精光，“圣师宫主人果然有夺天地造化之能。若能招揽此人，何愁大业不成？”
他暗暗记下圣师宫内的布局和道韵特征，准备回禀宗主。
……
辰时三刻。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主殿传出。
所有人精神一振，齐齐望向主殿。
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
门内没有想象中的奢华陈设，只有一片深邃的光明。光明中，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林天。
他依旧是一袭简单青衫，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面容普通，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平凡的人，当他踏出殿门的刹那，整个广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不是威压，不是气势。
而是一种“存在感”——仿佛他站在那里，就是天地的中心，万法的源头。
林天一步步走向讲道台，脚步不疾不徐，却暗合某种大道韵律。每一步踏出，广场地面的道纹便亮起一分，空气中的道韵便浓郁一分。
当他踏上讲道台时，整个圣师宫的道韵达到了顶峰。
天空之中，竟隐隐有紫气东来，霞光万道。地面之下，九条灵脉同时震荡，喷吐出浓郁的灵气，在广场上空凝聚成七彩祥云。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有老修士失声惊呼，“这是传说中的圣人讲道异象！”
林天在讲道台中央的蒲团上坐下，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看透每个人的心底。
“今日开宫讲道，为期半个时辰。”林天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直达心底，“我所传之道，名为《圣师道》。此道有教无类，包容万象，直指大道本源。能悟多少，看各位机缘。”
他顿了顿，缓缓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开篇便是《道德经》真言。
但经他之口诵出，却有了全新的意境。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大道真意，在空气中凝聚成金色符文，盘旋飞舞。
台下众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正魔立场，此刻都沉浸在这玄奥的道音之中。
苏茹只听了第一句，便心神剧震。她修行数百年，自认对道法理解颇深，但林天所讲的“道”，却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道不可言说，却又无处不在……”她喃喃自语，眼中泛起明悟的光芒。
陆雪琪更是身躯微颤。她天生道胎，对大道感悟远超常人。此刻听到林天讲道，竟有种“原来如此”的豁然开朗之感。体内太极玄清道自行运转，速度竟比平时快了数倍！
角落里的周隐早已放下酒葫芦，坐直了身体，浑浊的眼睛精光爆射。
“这才是真道！这才是真道啊！”他心中狂呼，“我修行八百年，今日才知何为道！”
炼血堂的使者额头渗出冷汗。他修的是魔功，按理说与正道法门相冲。但林天所讲之道，却包容正邪，直指本源。那大道真意竟能引动他体内魔功自行转化，隐隐有向更高层次蜕变的趋势！
“这……这到底是什么法门？”他心中骇然。
林天继续讲道，声音如清泉流淌，涤荡人心。
他讲的不是具体功法，而是大道根本。从天地起源，到万物生灭；从阴阳变化，到五行运转；从心性修持，到超脱之法……
每一个字都蕴含无穷奥义，听得懂的人如醍醐灌顶，听不懂的人如闻天书。
但即便如此，所有人都如痴如醉，沉浸在道境之中。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林天讲完最后一句“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时，天空中紫气消散，祥云隐去。
但广场上的道韵，却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闭目静坐，回味着刚才的领悟。不少人身上气息波动，竟是在听道过程中突破了瓶颈！
林天起身，看向台下众人：“讲道结束。接下来是收徒考核，有意者可在林惊羽、张小凡处报名。”
他顿了顿，补充道：“考核只问心性，不论出身。但有二不可——心术不正者不可，滥杀无辜者不可。若违此规，纵有天纵之资，圣师宫亦不收。”
说罢，他转身步入主殿，大门缓缓闭合。
广场上，一片寂静。
许久，才有人回过神来。
“我……我突破了！困了三十年的瓶颈，突破了！”一个散修激动地大喊。
“我也是！玉清境六层到七层，就这么突破了！”
“此道真乃无上大道！我要拜师！我一定要拜师！”
人群沸腾了。
所有人争先恐后地涌向讲道台两侧，将林惊羽和张小凡团团围住。
苏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看向陆雪琪：“雪琪，你觉得如何？”
陆雪琪沉默许久，才缓缓道：“师叔，我想参加考核。”
苏茹一怔，随即苦笑。
连心高气傲的陆雪琪都动心了，这圣师宫主人，当真可怕。
她望向主殿方向，眼中闪过深深的忧虑。
今日之后，天下格局，怕是要彻底改变了。
而远处，周隐抱着酒葫芦，嘿嘿一笑：“有意思，真有意思。老道我也去凑个热闹。”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朝着报名处走去。
圣师宫收徒考核，正式开始。
而这场考核，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