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各方云集，暗夜密谋
河阳城，入夜。
这座毗邻青云山的凡人城池，今夜却显得格外不同。城门口车马络绎不绝，街头巷尾随处可见修士身影——有道袍飘逸的正道弟子，有衣着各异的散修，甚至还有一些气息阴郁、行踪诡秘之人混迹其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城外南郊。
那里，圣师宫所在的山坡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金辉，如同夜幕下一颗坠落凡尘的星辰。
悦来客栈，河阳城最大的客栈，今夜已然客满。
二楼雅间内，苏茹一袭素雅青衫，头戴帷帽，遮掩了面容。她凭窗而立，目光越过城墙，落在那片金色光晕上。
“好浓郁的道韵……”苏茹轻声自语，眼中难掩震撼。
即使相隔数十里，她也能感受到那股与青云道法迥异却同样浩瀚的气息。那气息中正平和，却又包罗万象，仿佛蕴含天地至理。
“这位圣师宫主人，果然非同小可。”她转身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房门轻响，店小二躬身进来：“客官，您要的消息打听到了。”
苏茹放下茶杯：“说。”
“明日圣师宫开宫大典，巳时正开始。”店小二压低声音，“据说那位宫主会亲自讲道半个时辰，而后开放山门，有缘者皆可参加考核。考核内容不明，但据传与心性资质有关。”
“来的人多吗？”
“多得吓人！”店小二咋舌，“光是今天入住咱们客栈的修士，就不下百人。还有不少人直接在城外扎营。小的听说，连南疆、西域都有修士赶来，更别说中原各地了。”
苏茹心中暗惊。
圣师宫建立不过数日，消息竟已传遍天下？这背后若无人推波助澜，绝不可能。
“可知道都是哪些势力？”
店小二摇头：“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修士老爷们的事，咱们凡人哪敢多问。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小的隐约听说，有些魔道中人混进来了。”
苏茹眼神一凝，挥手扔出一锭银子：“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店小二千恩万谢地退下。
房间内，苏茹眉头紧锁。魔教也来了？他们想做什么？是单纯来探查，还是想趁机生事？
若圣师宫开宫大典上出现魔教作乱，青云门作为正道领袖，决不能坐视不管。可若插手，又恐与那位深不可测的宫主产生冲突。
“真是进退两难。”苏茹叹了口气，忽然感应到什么，起身推门而出。
走廊尽头，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站立，正是陆雪琪。
两人目光交汇，都是一怔。
“苏师叔。”陆雪琪躬身行礼。
“雪琪？你也来了？”苏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你师父让你来的？”
陆雪琪点头：“师父让我来观察圣师宫讲道。”
苏茹沉吟片刻：“既如此，明日你随我一同前去。记住，只是观察，不要轻举妄动。若有变故，立刻传讯回山。”
“弟子明白。”
……
同一时间，河阳城西郊，一处荒废的城隍庙内。
三道黑影隐在破败的神像后，气息阴冷，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都打听清楚了？”其中一人声音沙哑，正是白日里在客栈与苍松联系的神秘人。
左侧黑影躬身道：“使者，查清了。明日圣师宫开宫，那位宫主会亲自讲道。青云门方面，目前只确认大竹峰苏茹和小竹峰陆雪琪前来探查，其余各峰暂时没有动静。”
“苍松呢？”右侧黑影问。
“龙首峰没有派人，苍松本人今日回山后一直闭关。”左侧黑影道，“不过属下在城中发现了鬼王宗和万毒门的探子。”
居中使者冷笑：“看来不止我们炼血堂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大乘修士感兴趣。鬼王宗野心勃勃，万毒门唯恐天下不乱，他们来倒是不奇怪。”
“使者，我们明日该如何行动？”
“静观其变。”使者缓缓道，“宗主有令，此等变数，敌友未明之前，不可轻动。尤其是那圣师宫主人修为深不可测，连苍松都被压制，绝非易与之辈。明日我们混在人群中听道，看看他到底传的是什么法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血光：“不过……若有机会，可以试探一下那两个弟子。林惊羽，张小凡，草庙村的遗孤，如今拜入圣师宫。他们对青云门心怀怨恨，或许可以为我所用。”
“属下明白。”
三道黑影无声融入夜色，消失无踪。
破庙重归寂静，只有残破的神像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
圣师宫，正殿。
林天端坐蒲团之上，双目微闭，神识却覆盖方圆百里。
河阳城内的一举一动，各方势力的暗中勾连，皆在他感应之中。
“青云门、炼血堂、鬼王宗、万毒门……还有那些散修和小门派。”林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都来了，很好。”
他建立圣师宫，本就是要在此界传道，搅动风云。来的人越多，传播得越快。
殿门轻响，林惊羽和张小凡走了进来。
“师父。”两人躬身行礼。
林天睁眼，目光扫过两个弟子。经过这些时日的修行，林惊羽的《不灭剑体》已初具雏形，体内剑气凝练如实质。张小凡的《大地真解》也进步神速，气息越发沉稳厚重。
“明日开宫，你们便是圣师宫首徒，需做好表率。”林天缓缓道，“讲道之后，会有考核。你们二人负责主持初试。”
林惊羽一愣：“我们主持？师父，我们修行日浅，恐怕……”
“正是修行日浅，才需历练。”林天打断他，“修行之道，非闭门造车。与人交流，教学相长，方能精进。明日来者众多，鱼龙混杂，你们需以慧眼辨人。”
张小凡迟疑道：“师父，若有人捣乱……”
“圣师宫内，无人可捣乱。”林天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宫外之事，你们需自行应对。记住，圣师宫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若有人挑衅，当以雷霆手段还击，不必顾忌。”
两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弟子明白！”
林天挥手：“去吧，好生准备。明日之后，圣师宫便正式立足于世，你们肩上的担子，会很重。”
待两人退出，林天重新闭目。
他的神识穿过宫殿，越过山河，最终落在青云山通天峰。
玉清殿内，道玄真人盘坐云床，面前悬浮着一面古朴铜镜。镜中显现的，正是圣师宫夜景。
“道玄，你在看什么？”林天忽然开口，声音透过无尽空间，直接传入道玄耳中。
铜镜剧烈震荡，道玄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阁下好手段。”道玄稳住心神，沉声道，“千里传音，直入我心，这等修为，道玄佩服。”
“小小伎俩，不值一提。”林天的声音依旧平静，“明日圣师宫开宫，道玄掌门可要前来观礼？”
道玄沉默片刻：“青云门事务繁忙，道玄不便亲至。已派门下弟子前往，还望宫主海涵。”
“无妨。”林天轻笑，“只是有句话，想请道玄掌门转告青云诸位。”
“请讲。”
“圣师宫立于此，只为传道，不争权势。但若有人视我为敌，欲除之而后快……”林天声音转冷，“那便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青云门万年基业不易，莫要因一时误判，毁于一旦。”
话音落下，联系中断。
玉清殿内，道玄面色变幻，久久不语。
许久，他长叹一声，取出传讯玉简：“所有首座，即刻来玉清殿议事。”
……
河阳城外，圣师宫山坡下。
夜色渐深，但聚集于此的人却越来越多。散修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一些小门派的长老带着弟子，占据有利位置。还有些独行客隐在暗处，冷眼旁观。
所有人都在等待天明。
人群中，一个邋遢老道蹲在角落里，抱着个酒葫芦咕咚咕咚地灌酒。他衣衫破烂，满脸油污，看起来像个老乞丐。
但若细看，会发现他浑浊的眼眸深处，偶尔闪过一丝清明。
“圣师宫……有教无类……”老道低声嘟囔，“嘿嘿，这世道，真有人敢说这话？道玄那小子都不敢吧。”
他抹了抹嘴，又灌了一口酒。
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在尘土中晕开一小片湿痕。
老道抬起头，望向山坡上那片金色宫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还有一丝……期待。
“明天，且看看你有什么真本事。”
他翻了个身，枕着酒葫芦，竟就这么睡了过去。鼾声如雷，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却无人敢上前打扰——这老道身上虽无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夜，越来越深。
东方天际，隐约泛起一丝鱼肚白。
圣师宫内的钟声，忽然悠悠响起。
“咚——咚——咚——”
钟声清越，穿透夜色，传遍四野。
所有等待的人都精神一振，望向山坡。
开宫大典，即将开始。
而这场汇聚了正魔两道、各方势力的盛会，注定不会平静。
山雨欲来风满楼。
真正的风暴，就在黎明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