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我们都看见了,你现在趁着机会给白月尊者几刀,把他囊死,其他人自己会闭嘴的。”林傲将书放下,在他耳畔犹如恶魔低语,言语中满怀鼓励。
祁阳将头移开,刚才凝重沉思的神色一扫而光:“听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他们没看全,连你嘴里那一段,他们也没有看全对吗? ”
林傲咧开嘴象征性的笑了笑:“说的不错,但如果那个人现在不来,咱们眼前这个人可要真的被看透了。”
“这烈阳尊者挣脱不出来吗?我之前听见他在外面哇哇叫呢。”祁阳得知自己并没有被完全看干净,莫名的放轻松,他大致扫过几个人“都出来了?我怎么现在才出来?”
“看你有些能力放后头了,在你出来之前,那本体已经被太虚圣主等人制住,但是人家有心眼,所以又进来了。”林傲不咸不淡回答。
祁阳一听感觉不对,原本凑近的步伐向后退三步,眼神警惕:如果是有实力,那林傲应该还没出来才对!
难道我眼前的人是假的?!
林傲一看他又质疑上,两人对上视线,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两根手指笔直直戳对方双眼!
“好了好了!你是真的,你是真的!”祁阳立即抬手,手掌挡在两根手指之间,挡开的动作慢了几拍,只差几步就要戳进眼睛里,他一阵心惊肉跳,将对方的手推开,依旧向后退“那你还说什么有能力的后头才出来,让人误解的话。”
林傲摊开手:“那我也不知道什么理由,肯定是你身上有点能力,被忌惮才会后面出来,之前这个罪魁祸首也想用幻觉困住我,但我直接出来了,后头看第一个人回忆的时候,突然就听烈阳尊者在后面叫,幻境就破了,掉到第二层,之后就一个接一个。”
“听说,你现在兜里那个叫魇老的魔族,很擅长这种事,既然这个老头没能奈何的了你,所以是幻境一类的难以控制你,所以你就会先出来。”祁阳越想越有道理,最后甚至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画面中,是烈阳尊者齐岷的少时,同门的欺辱,长辈无休止的指责,多看上一眼都觉得压抑。
尤其是在回忆中与少时的齐盛相比,纵然对方处处不如自己,可就是因为身份能得到簇拥,能得到偏爱,资源的倾向。
整个回忆的场景压抑无比,多看几眼就令人皱眉。
“剑霄宗弟子平日里都是这样的吗?道德败坏啊!你俩也是!”何子贤甚至都没有最开始那般的震撼,他意有所指,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某几个人身上。
杨柳青还处于被制裁的行列,余程安则面对对方的目光,不愿面对直接转过头去。
祁阳面露难色,更有见解:“还有心理变态的断袖。”
林傲摸下巴:“最爱好烈性嘴臭男,之前遇到他们宗门的人,还向我询问你的住所,他们看着你的背影,一直在舔嘴角,还说不日要拜访你。”
祁阳双眼瞪大指向她,嚷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的事情?!说清楚!”
林傲说谎不打草稿:“进来之前啊,这不是看到剑霄宗的几个人出来跟上去,结果遇到熟人吗?就之前追你那个姓郝的,回宗门歇息时,好好看看房间里,如果发觉在梦里吃到咬不断的——”
“够了够了!”祁阳当即进行阻止,对她指指点点“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撒谎!你一旦撒起谎来讲话比平时都要顺!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之前招惹你的人,听说现在一提起他就会提起七八个大汉。”
林傲揉揉鼻子理直气壮:“赵澜声啊。”
“不止他吧!”
画面还在继续,一切的转机在齐岷突破元婴踏上仙途的那一日。
渡劫完成伤痕累累的他,回归宗门,见到的却是,神情愤怒的各位长辈。
看到这里,余程安忧心忡忡:“尊者,又要挨打了吧?听说这一次他受完打之后,师尊继任宗主,宗门的一些老前辈,也因为气性过大,选择外出游历,这些年,四处寻不到踪影。
尊重也因为此事变得鲁莽冲动,听师尊说应该是被打伤了导致精神问题。”
可话音刚落,画面中的情景出乎意料,众人双眼圆瞪,竟看见多年以来一直逆来顺受的齐岷以所有人都未意识到的狠辣将眼前老者狠狠摔在地上。
一下又一下。
一时之间,惨叫与斥责此起彼伏。
剑霄宗大殿地砖被天雷劈裂,天色暗沉沉的,白玉砖铺为地面,雪白碎裂,上头血迹四溅。
天几乎都被染成血色,面对曾经几乎扎进骨髓中的恐惧与恨意,齐岷麻木一般,他最初的神情上还有犹豫,可目光触及血色,以及耳畔他人的咒骂声。
他知道他再没有办法回头。
齐岷甚至没有一招毙命,他是在看那些曾经,无法战胜的人,在自己面前挣扎却无能的模样。
那般的惊慌恐惧,与他少时像吗?
像,也不像。
他们到最后也怕了,可却独独不肯道上一句,对不起。
只是哭嚎哀叫着:“历代以来都是如此!”
他们的父亲母亲是如此,他们向上的长老也是如此。
历代以来都是如此。
将一切怨恨强加于不被偏爱者。
众人不知道为何这些老前辈,会变得如此孱弱,也许这些事情的根本只有烈阳尊者本人知道的。
齐岷少时在阴湿泥潭中,他靠着一腔不甘与恨从泥潭爬起。
他爬起来。
找不到哪怕一片浮木。
他从泥潭中探出头,却穷极一生都出不去。
数十位余程安见都没见过的前辈高手,转瞬间便血溅当场,他甚至这一段时间,脑子都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下去。
就连想分散注意力都没有办法。
对方是与他们朝夕相处的长辈,是剑霄宗的尊者,是老一辈之中的能人,如此惨烈的现象,宗门中却无人发觉。
那些长者的师尸身又去了何处?
场中一片沉寂无人出声,只有画面中砖块翻动的声响,碎砖被翻开,那些无法看懂的地基结构,被挖掘而开的泥土,摔成烂肉的长辈尸体。
也许是为了发泄,那些身躯没了人的样子,像是一坨一坨的肉泥。
齐岷将他们填入泥土之中,动作那样的缓慢细致。
甚至是齐盛在大殿之外询问,他也只是略带委屈,说是他晋升过快惹了各位长者生气,如今各位长辈外出游历,勒令他将大殿修复完。
齐盛信了,应该说是他从不在意这些,对齐岷被责问习以为常,从不关心。
所以,一切都顺理成章。
再也不会有长者责骂于他,因为他们全部被埋入宗门大殿的白玉砖下,永无出现之日。
谁又会知道,脾气古怪的长老究竟会去往何处。
没人会关心,因为剑霄宗所教导的就是只关注自身。
被偏爱者衣食无忧,不必顾及他人,不被偏爱者,自身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