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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只是个毛头小子啊!”
这是许多人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看着林萍知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他们怎么也无法将“林公子”
这个称呼和眼前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在众人注视下,林萍知很自然地走到主位前,坐了下来。
“陆庄主,这位公子是……?”
摸不清林萍知的来历,尽管不少人心里不满,却也没敢直接发作——万一这是哪位武林前辈的后人,岂不是自找麻烦?
“忘了向各位介绍,这位是苏州林家的林公子。”
陆乘风还沉浸在兴奋中,并没察觉在场众人眼中的疑虑。
毕竟这少年帮他完成了长久以来的心愿。
而且从师父的语气里,还能听出对这少年的赏识,显然对他颇为看重,陆乘风自然不敢怠慢。
苏州林家?
江南武林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个世家?
“不知小公子师承哪位高人?”
既然弄不清底细,有人便试探着打听起林萍知的背景。
“各位是想问我的来历吧?”
林萍知一眼看穿众人的心思,微微一笑:“不必如此拘谨。
陆庄主对我客气,不过是因为我与他师父同辈论交,所以在辈分上占了些便宜。
若真论起武功,在座各位英雄恐怕都比我强得多。”
这番话一说出来,大家都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
听听,世家子弟说话就是中听。
刚才还有些人对林萍知坐在上首不满,此时目光也缓和了许多。
但总有人想趁机生事,当即就有人站出来质问:“我等应陆庄主之邀来到归云庄,是为了对付为祸武林的‘黑风双煞’。
如今带一个文弱少年过来,难道不怕走漏风声吗?”
有人开了头,马上又有人接话:
“没错,江湖中人聚会,怎能与一个少年平起平坐?”
“就算这位公子与令师交情匪浅,也不该带他来这儿。
刀剑无眼,万一伤着了,可不好交代。”
七嘴八舌之间,仿佛林萍知出现在这里就是个错误。
“说完了吗?”
林萍知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一下子压过了众人的议论。
他目光扫过刚才说话的几人,轻轻摇头:“你们不是要对付黑风双煞吗?现在把心思全放在我一个少年身上,算什么?”
“我们怎么做,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被林萍知看得有些不自在,其中一人站起来瞪着他说道。
“我说错了吗?”
林萍知目光缓缓掠过在座众人的脸,那一瞬间竟让不少江湖人下意识避开视线,最后定格在站起来的那人身上。
“看你这架势,哪里像是来商议对付黑风双煞,倒像是上门找茬的恶客!”
“放肆!”
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怒喝一声,声音如闷雷般在厅中炸开,震得旁边几位功力较浅的人耳中嗡嗡作响。
但这人显然颇有威名,周围谁也不敢多话。
“音波功夫?”
林萍知眉梢微动。
比起之前经历过的世界,这个时代的武学花样倒是更多一些。
连音波功也出现了不少。
他颇有兴趣地看了那大汉一眼,轻笑道:“江湖上果然能人不少。
不过对一个年轻后辈都如此狠手,阁下的做派和黑风双煞也差不了多少嘛。”
“你!”
那魁梧大汉顿时怒气上涌。
双眼瞪得滚圆,鼻孔喘着粗气,一脸愤懑。
要不是旁边有人急忙拉住,恐怕已经要动手了。
“没想到林公子也是内力深厚之人。”
一位老者走了出来,拦住了还在发怒的大汉,“能接下这一声音波功而面不改色,林公子的修为恐怕不逊于我等,倒是我们看走眼了。”
老者显然颇有威望。
听他这么一说,厅中其他人也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林萍知神色如常,仿佛根本没受到音波功的影响,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一点微末功夫,不值一提。”
林萍知淡然一笑道:“诸位此行皆是为黑风双煞而来,何必在我这无关之人身上费神,平白惹人议论。”
“公子所言极是。”
老者言罢,侧目严厉地瞥向那大汉道:“还不速向林公子致歉!”
受其目光所慑,先前犹自忿然的大汉顿时气沮,只得挤出一丝僵硬笑容,拱手道:“林公子,方才是在下失礼了。”
此番情景倒引得林萍知生出几分兴致,目光徐徐扫过堂内众人。
也无怪那老者言语如此硬气。
这厅堂之内聚拢的江湖中人,武功堪堪入流者,实则仅老者一人而已;方才出声咆哮的粗莽大汉,观其太阳穴微凸之状,不过勉强跻身二流水准。
以此等身手,若与梅超风夫妇交手,恐怕不出两三招便会毙命。
“不知公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老者对林萍知颇为留意,毕竟满屋武林人士之中,唯林萍知一人令他全然看不出深浅,仅能隐约觉出其修为不俗。
“不过是心生好奇,特来一观罢了。”
实则林萍知亦有意一会梅超风夫妇。
只因这一世郭靖与杨康二人的命运已被林萍知
更紧要的是,那二人身上应当携有可观的气运值。
此乃林萍知关注之关键。
自射雕诸多主要人物的命途相继被更易后,林萍知能获取气运值的途径日渐稀少,纵是微末机缘亦不可轻弃。
归云庄后院。
“累及林公子受此怠慢,实感惭愧。”
陆乘风师兄弟四人皆拄双拐而立,望向椅中安坐的林萍知,面有愧色。
林萍知方才助他们师兄弟说动黄药师重归门墙,未料来到归云庄便遭这般对待,确令他们颜面难安。
这无异于当面折损他们的颜面。
幸而林公子不仅修为深厚,且言辞在理,方未使事态扩大。
否则若真起冲突,纵使他们师兄弟与那些江湖人决裂,亦难报林公子恩情于万一。
林萍知轻拂衣袖道:“此事与诸位无干。
除恶大事当前,我这般寻常闲人骤然现身,任谁心中皆难免存疑。”
寻常闲人?
曲灵风闻此言,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
他犹记长春真人被林萍知一招挫败的场景,如此身手岂是寻常闲人所能有?
“曲灵风,看你神色似对我所言有所异议?”
林萍知眉梢微扬,含笑道:“恰巧离岛前黄岛主曾嘱我多看顾诸位,不若趁此时机,你我切磋一二?”
曲灵风当即神色一变。
连连摆手道:“不必不必!在下认输便是!”
玩笑之言!
若在诸位师兄弟面前被林萍知轻易压制,他这张老脸该置于何地?
武眠风与冯默风二人初次面见林萍知,神态略显拘谨,两位师兄交谈之际,他们只在旁含笑附和,俨然陪衬之人。
“罢了,不与你们说笑。”
林萍知正身端坐,目光掠过四人残损的双腿。
“此来共有两事。
梅超风夫妇之事仅为其一,他们修习九阴真经武功多年,功力已非你们所能应对,我既受黄药师之托,便来此稍作镇守。”
直陈来意。
闻听“九阴真经”
四字,曲灵风等人皆默然不语。
当年正因这部经书,才令他们师兄弟遭此劫难,心中自然深知此经厉害。
“有林公子在此,我等自可安心。”
曲灵风略作恭维。
林萍知摆手道:“此事并非紧要。”
随即目视众人道:“你们师兄弟几人,想来已得黄岛主传授扫叶旋风腿法了吧。”
陆乘风颔首道:“恩师确已将武功传授予我。
眼下他们尚在转换内力根基,假以时日,应可见效。”
但林萍知察觉得出,他们对此武功的效用仍存疑虑。
“这便是我此行的另一缘由。”
林萍知注视着曲灵风等人。
“我曾偶得一方,名为黑玉断续膏,于筋骨断折之伤有奇效。
然所需药材颇为珍稀,需你们费心寻访。”
那来自倚天世界的黑玉断续膏,纵是卧床数十载的俞岱岩亦能治愈,堪称奇药。
想来对他们几人的伤势亦能有所裨益。
一向沉默的武眠风闻言骤然抬头,目光灼灼望向林萍知:“林公子,此话当真?”
他最企盼的便是恢复如初。
当年若非双腿残疾,又何至于沦落那般境地。
若非恩师及时相救,恐早已命丧黄泉,因而愈加渴望能双足健全,不再受人轻鄙。
“自然不假。”
林萍知望向武眠风。
即便时至今日,仍能从他眼中依稀瞥见对往昔遭遇的惊悸之色。
“然而,黑玉断续膏所需材料多出自西域,要集齐这些药材,对你们来说并非易事。”
陆乘风闻言,立刻正色应道:“林公子不必担心,药材的事交给我来办。”
他转头望向身旁几位师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