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通过之后，接下来的任务，是制定契约成员共同遵守的法律。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不同种族有不同的习俗、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生活方式。
裂齿兽族习惯用武力解决争端，鸟族习惯用速度和飞行来逃避问题，鳞甲族习惯用阴谋和算计来达成目的，岩族习惯用沉默和忍耐来应对一切。
要把这些截然不同的种族，纳入同一套法律体系，难度可想而知。
第一届法律制定会议，开了整整七天。
每天都是从早上吵到晚上，吵得不可开交，吵得面红耳赤，吵得差点动手。
裂齿兽族的代表坚持认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天经地义的。
“我们裂齿兽族，千百年来都是这样解决问题的！你杀了我的人，我就杀了你的人！这有什么不对？”
鸟族的代表反对。
“那要是误伤呢？要是有人故意陷害呢？要是根本没有证据呢？你们裂齿兽族的规矩，太野蛮了！”
鳞甲族的代表冷笑。
“你们鸟族倒是文明，但你们鸟族的法律，从来都是保护有钱有势的，什么时候保护过普通鸟？”
岩族的代表闷声说：“别吵了，吵了也没用。”
海豹族的代表寒鳍，第一次在法律会议上发言。
“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基本原则。所有法律，都必须建立在这个原则之上。”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什么原则？”裂爪的代表问。
寒鳍看了一眼谛鹅，然后说：“众生平等。”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众生平等？开什么玩笑？”裂爪的代表第一个反对，“我们裂齿兽族比你们海豹族强得多，凭什么平等？”
鸟族的代表也皱眉：“物种不同，能力不同，怎么可能平等？”
鳞甲族的代表冷嘲热讽：“寒鳍，你是不是被那只小企鹅洗脑了？”
面对那些反对声，寒鳍没有退缩。
“我说的‘平等’，不是指能力上的平等。
裂齿兽族确实比海豹族强壮，鸟族确实比岩族灵活，鳞甲族的防御力确实比我们所有种族都强。
这些差异，是客观存在的，谁也改变不了。”
“我说的‘平等’，是指权利上的平等。”
“每个生灵，无论是什么种族，无论能力高低，无论贫富贵贱，都享有同等的生存权、自由权、财产权。”
“裂齿兽族的强壮，不能成为他们欺负海豹族的理由。鸟族的飞行能力，不能成为他们偷窃其他种族财物的工具。鳞甲族的防御力，不能成为他们侵占领土的资本。”
“这就是‘众生平等’。”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裂爪的代表冷笑：“说得好听。但权力从来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你得有力量去争取。没有力量，说什么平等都是空话。”
寒鳍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们需要契约。契约，就是弱者的力量。”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契约，就是弱者的力量。
其他中小种族的代表，纷纷点头。
于是，他们全部开始支持这种起来了谛鹅和寒鳍。
一个接一个，那些中小种族的代表，全部站了起来。
他们的数量，才是占了议会成员的大多数。
裂爪的代表、鸟族的代表、鳞甲族的代表、岩族的代表，以及其他大种族的代表，看着那些站起来的中小种族代表，脸色很难看。
他们想反对，但他们发现，自己已经阻止不了了。
毕竟在章程里面，他们虽然单个种族可以拥有的代表要更少，但是全部是实打实的有着决策的权力。
联合起来，数量甚至比他们几个代表要多得多。
那些中小种族，以前都是他们的附庸，从来不会在大事上发表自己的意见。
但现在，他们站起来了。
契约给了他们站起来的力量。
裂爪的代表叹了口气，坐回了椅子上。
“行吧，‘众生平等’就‘众生平等’。”
鸟族的代表也坐下了。
鳞甲族的代表脸色铁青，但也只能点头。
就这样，“众生平等”被写进了契约法律的第一条。
第一条：所有契约成员，不分种族、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不分贵贱，在契约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第二条：所有契约成员，享有同等的生存权、自由权、财产权。
第三条：任何契约成员，不得以任何理由，侵犯其他契约成员的合法权益。
..........
所有的具体法律条款，都建立在这三条基础之上。
接下来的几个月，代表们一条一条地制定法律。
每一条法律，都经过了反复的讨论、修改、投票。
有些法律，企鹅族投了否决票。
比如，裂齿兽族提出的一条法律：“在特定情况下，允许种族内部自行解决争端，不受契约法律约束。”
企鹅族否决了。
理由是：这条法律一旦通过，就等于给了大种族“法外特权”。他们可以在“内部事务”的幌子下，继续压迫自己的民众。
比如，鸟族提出的一条法律：“飞行通道优先权归鸟族所有，其他种族在飞行通道上应主动避让。”
企鹅族也否决了。
理由是：这是明显的种族特权。
每一次否决，企鹅族都会给出充分的理由。
那些理由，经得起推敲，经得起质询。
那些被否决的代表，虽然心里不爽，但不得不承认，企鹅族说得有道理。
而且，企鹅族并不是只否决别人的提议。
企鹅族自己提出的法律，也经常被其他种族否决。
比如，企鹅族提出的一条法律：“禁止在任何水域使用细网捕捞，以保护幼鱼资源。”
海豹族和鳞甲族投了反对票。
理由是：细网捕捞是他们祖祖辈辈的传统，不能因为“保护幼鱼”就一刀切。
而这次，企鹅族并没有使用一票否决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