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电话则打给宋亚东。
“亚东,情况我知道了。”
“知...知道?”电话那头的宋亚东顿时慌了。
李砚舟却没工夫追究责任。
快速吩咐道:“你现在先做两件事情:
第一,稳住企业,特别是那几家外资企业。
我要你亲自上门解释。
第二,统计损失,但先不要对外公布。”
“李县长...我正准备出发的...”宋亚东回答道。
李砚舟夸赞道:“干的不错亚东,你尽快过去,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宋亚东欲言又止的说:“李县长,我这个...没有及时向您...”
宋亚东不是傻子,李砚舟本应该在市里开大会。
这会儿突然打电话给自己询问电力情况。
对方又不是什么预言家,哪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无非是自己的副手陆征向领导打了小报告。
不等宋亚东解释缘由,李砚舟就打断道:“亚东,咱们共事这么多年。
我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我不会为了这种小事情对你有任何看法的。
咱们就事论事,现在要做的就是积极解决问题。”
说到这,李砚舟又加了句:“不要给自己制造心理负担。
人事上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你的想法我都能够理解!”
这么一说,宋亚东那颗忐忑无比的心总算放下。
连忙保证道:“李县长您放心,我一定尽力安抚企业家们,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
挂断宋亚东的电话,李砚舟靠在车后座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从江州市的繁华街道。
渐渐过渡到郊区的田野以及鳞次栉比的厂房。
五月阳光很好,洒在刚刚插秧的水田里。
泛着粼粼波光。
远处,金河开发区的厂房轮廓隐约可见。
但今天,本该运转的机器却再次停转。
电力,又是电力。
这个最基础的能源供应问题。
却像是一把悬在开发区头上的利剑。
时不时就落下来刺一剑。
上次大面积停电,靠着肖红玉的内部关系勉强解决了。
可这次才过了几个月?
而更蹊跷的是,这次限电的时机跟力度。
五个小时。
每天居然只供五个小时的电。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电力紧张问题了。
这是要彻底掐死开发区的生产节奏。
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
李砚舟睁开眼,拿出手机。
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那个他很少主动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他以为没人接的时候,被接起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肖红玉娇美的声音。
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公共场所。
“喂,您好。”
“肖总,我是李砚舟。”李砚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请问您在江州吗?”
“哎呀,是李县长啊!”肖红玉的声音瞬间变的娇滴滴起来。
带着惊喜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真不巧,我恰好不在江州。
公司有些业务在东南亚这边。
我过来出差考察,已经在曼谷待了三天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温柔。
“李县长您亲自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您尽管说。
我一定赴汤蹈火,尽量...满足您...”
满足?李砚舟皱皱眉头。
这个女人的用词咋如此...让人别扭?
但急事就在眼前,他也没工夫纠正了。
于是简单说了开发区被再次限电的情况。
“又限电了?”肖红玉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关切。
“怎么会这样?上次不是已经协调好了吗?”
她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透过听筒传来。
竟然令人有种骨头酥麻的感觉。
“李县长,您也知道。
电力系统的事情很复杂。
我虽然有些关系,但也不能每次都...”
话说到一半,她却突然转了语气。
“不过既然是李县长您开口,那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这样,我尽快结束这边的工作,最迟后天就回国。
一回去就帮您协调,您看行吗?”
“那真是太感谢了。”李砚舟说。
“不过肖总也不必太赶,还是工作要紧。”
“工作哪有您的事要紧?”肖红玉的声音又软了几分。
“李县长,您放心,我答应您的事,一定会办到。
等我回来,咱们见面详谈,好不好?”
最后那个“好不好”,说的又轻又柔。
带着明显的暧昧气氛。
李砚舟再次皱了皱眉。
但还是客气的说:“好,那就等肖总回来再说。
不打扰您工作了。”
挂了电话,李砚舟握着手机,老半天没说话。
副驾驶座上,张凯文从后视镜里观察着领导的脸色。
小心翼翼的问:“李县长,肖总怎么说?”
“她说在国外出差,后天回来帮我们协调。”李砚舟缓缓说。
张凯文松了口气:“那就好。
有肖总出面,应该没问题。
上次得亏她...”
“小张,”李砚舟突然打断道。
“你觉不觉得,这里面有点问题?”
张凯文一愣,转过头来:“问题?您指的是....谁有问题?宋主任吗?”
李砚舟看着窗外,没有立即回答。
是啊,谁有问题?宋亚东吗?
陆征吗?
还是肖红玉?
她确实在关键时刻出国了。
而且上次也是她“恰好”能解决电力问题。
一个做宽带生意的女人。
为什么在电力系统有这么大的能量?
仅仅是因为父辈祖辈都在电力系统?
还有她不是开宽带公司的?
去东南亚干嘛?
除此之外还有电网公司那边的问题。
那个县公司总经理张吉惟,态度强硬的反常。
五个小时供电这种荒唐的决定。
如果没有上面的授意,他一个县电网公司的负责人敢拍板?
或者...是更高层的问题?
所有这些,像一张大网,若隐若现。
“没什么。”李砚舟最终摇摇头。
还是没有把心里的怀疑说出来。
有些事,知道的太多对张凯文未必是好事。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肖红玉身上。
这个女人太神秘,背景太复杂,不能完全信任。
他需要其他的突破口。
车子继续行驶着。
李砚舟虽然正在闭目养神。
脑子里却在飞快运转,思考着一劳永逸的对策。
电力系统是垂直管理,地方政府很难插手。
想要破局,要么找到更高层的关系施压。
要么....就是从内部打开缺口。
内部?
李砚舟忽然睁开眼,想起了什么。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
女儿李佳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