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站在办公桌前,见宋亚东陷入了沉思。
赶忙催促道:“宋主任,不能再犹豫了!
必须立即向李县长进行汇报!
这是有人要整死我们开发区啊!”
宋亚东抬起头,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我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可李县长现在正在市里开大会!
这个会是俞市长亲自主持的。
全市范围内各区县的领导都在。
你现在打电话过去,不是让李县长难做吗?”
“那怎么办?等吗?”陆征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等几天之后李县长开完会回来?
到时候开发区就完了!企业全跑光了!”
“你喊什么喊!”宋亚东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高,但此刻的气势却压的陆征硬生生后退了半步。
“陆征,我告诉你!”宋亚东一字一句的说。
“你年轻,有冲劲,这是好事。
但做事情要讲究方式方法!
李县长把开发区交给我,是信任我!
现在就遇到了这么点困难就往上面推。
那要你我这个管委会的正副主任干什么?
吃干饭的吗?”
陆征被训的脸色发白,但眼神里却还是不服。
“宋主任,这可不是个小困难!
这是要命的事情!电网公司明显是故意的。
凭咱们根本解决不了...”
“解决不了也要解决!”宋亚东打断他。
“开发区是我们盘县的经济命脉。
不能垮在我手里!
你现在马上去做三件事:
第一,安抚企业,告诉他们政府正在全力协调。
第二,统计每家企业的损失,做好台账。
第三,积极联系县供电公司。
看能不能从其他线路调剂一点电过来。
哪怕是先保证几家重点企业!”
陆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看到宋亚东铁青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关门的声音很重。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宋亚东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他何尝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何尝不想立即向李砚舟汇报?
可他知道,李县长现在的处境也很微妙。
上次金碧辉煌假酒案,李砚舟等于直接打了袁书记的脸。
虽然明面上大家都还维持着体面,但暗地里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这次开发区突然被限电。
而且跟别的县差距如此之大。
说背后没有人指使,鬼才信。
如果这时候贸然把李砚舟从市里叫回来。
岂不是让领导直面困难?
再说了,李县长又能怎么办?
带着县政府跟电网公司搞对抗?
一旦战火燃起。
那李县长在市领导、省领导面前的形象怎么办?
他正在争取的汤山物流枢纽项目怎么办?
宋亚东完全还是秘书心态。
认为这个时候不该将领导牵扯进麻烦中。
有什么困难能自己克服就克服一下。
不就是那帮私营企业的经济损失么?
大家伙一起克服克服,以后赚钱的机会还多的是。
他点了一支香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呛的他猛烈咳嗽起来。
但他没有掐灭,反而又吸了一口。
难,太难了。
可即便再难,也要坚持着走下去。
.......
走廊里,陆征快步走着,脸色阴沉至极。
他理解宋亚东的顾虑,但他更清楚现实的残酷。
电网公司那帮人,态度强硬的像石头。
五个小时供电,这根本不是协商的态度。
这是最后通牒,是区别对待。
开发区几十家企业,上百条生产线,数千名工人。
如果真的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损失至少过千万。
而且信誉一旦受损,以后谁还敢来盘县投资?
“不行,不能等。”陆征喃喃自语。
他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
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张凯文的电话。
“张秘书,我是开发区的陆征....
对,有紧急情况,必须立即向李县长汇报。”
电话那头,张凯文的声音很谨慎。
“陆主任,李县长正在市里开会,很重要。
如果不是特别紧急...”
“特别紧急!”陆征打断他。
“开发区又被限电了,正式通知是每天只供五个小时。
企业全部停产,经济损失无法估量。
电网公司那边根本不跟我们管委会谈!”
张凯文沉默了几秒:“你等等,我马上汇报。”
.......
江州市政府,第一会议室。
市长俞斯年坐在主位,正在发表讲话:
“我们必须以更大的决心、更实的举措。
推动招商引资工作实现新突破。
金河开发区的经验就很好嘛。
李县长,你来说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李砚舟。
李砚舟从容地站起身,正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张凯文发来的短信:“急!开发区被限电。
每天五小时,企业全部停产。
陆征汇报。”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的笑容不变。
“俞市长,各位领导,”李砚舟的声音平稳有力。
“金河开发区的经验,其实就一句话:
真心实意为企业服务,做企业的帮手。
而不是给企业上枷锁。
这是监管到服务上的心态转变。
更直观的政策是。
我们建立了‘企业服务直通车’机制。
企业遇到任何问题。
可以直接向开发区管委会反映。
管委会解决不了的,由我亲自协调...”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在脑子里分析情况。
限电。
五个小时。
这绝不是正常的电力调度。
上次肖红玉已经协调过。
电网公司也答应保证开发区供电。
现在突然变卦,而且力度如此之大。
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在背地里搞事情。
这个人是谁?
李砚舟的发言持续了五分钟。
条理清晰,数据翔实。
赢得了不少与会领导的点头赞许。
发言结束后,他坐下。
趁着下一个领导发言的间隙。
写了一张纸条递给前方俞斯年的秘书。
秘书看了一眼,然后上台递给领导。
俞斯年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俞市长,金河开发区有紧急情况。
需立即返回处理,恳请准假。”
俞斯年看了一眼台下的李砚舟。
俞市长沉吟片刻,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李砚舟站起身,微微躬身,然后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走廊里,张凯文已经等在楼梯口。
“什么情况?”李砚舟一边往外走一边问。
“陆征说,电网公司今天下午正式通知。
从明天开始,开发区每天只供五个小时的电。
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四点。
不论工业用电还是民用电。”
李砚舟问道:“宋亚东呢?怎么不是他跟你打电话?”
张凯文快速回答:“不清楚,陆征觉得问题严重,就给我打了电话。”
李砚舟点点头:“陆征做的对,五个小时供电,这是要把开发区往死里整。”
两人快步走出市政府大楼。
刘强东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引擎都没熄。
“回盘县,最快速度。”李砚舟坐进车里。
帕萨特疾驰而出,驶向盘县。
车上,李砚舟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县政府办公室:
“立即以县政府的名义,向江州电网公司发函。
要求就开发区限电问题进行正式协商。
措辞要强硬,但留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