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我在京城等药的这几天发现了点别的事情”
“何事?”
“呃…”百灵犹豫了一瞬,继续说道:“我没忍住去吕宅转了两圈,放心主人,我易容成小厮的模样,没有暴露,发现有人暗中打听主人。
我顺藤摸瓜,发现打听主人的是北域圣女那伙儿人,我便让鹦哥去馆驿盯着,今天鹦哥听到了女帝与圣女的谈话,有些奇怪。”
无心眸光一凝,看向百灵“她们谈到了什么?”
“皇室年轻一代的名单、祭祀、沈怀瑾”百灵挠了挠头,踟蹰着说:“不知道鹦哥是不是表达有误,它说圣女要沈怀瑾。
主人说过,北域那些圣女不是对男子无欲无求的嘛,还要吃忘情保持无情无爱,那要沈大人做什么?”
无心一怔,微微垂眸,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见无心失神,百灵担忧地询问:“主人,你怎么了?”
无心闭了闭眼,身子靠卧在软榻上,脑中掠过早些年了解到的神殿的规矩。
北域人皆知,圣女一朝承位,便要终身不嫁、断情绝爱,恪守神殿清规。
可七情六欲本是凡人天性,懵懂情动、心生贪恋皆是人之常情。
是以神殿历来有定例,圣女需在情窦初开的年岁,按时服食特制名为忘情的药,以此压制本心、忘却情爱,斩断红尘情爱执念,方能坐稳圣女之位。
需要男子做什么?
祭祀?
不合理,祭祀应在北域神殿,而不是在东岳,带走沈怀瑾千里迢迢去北域祭祀?可能性不大。
若不是祭祀,便是如同雪姬那般,受伤之后用男子练功恢复功力?
“百灵,你可见过与女帝密谈的圣女?什么模样?可有受伤?”
“没见过”百灵摇头,“馆驿守卫森严,圣女全程居于内院,从不轻易露面,我在馆驿外面路过几次,没见过圣女,听出来采买的侍从说过几嘴,
此行同来的有三位圣女,其中一位名为天宝的圣女需要格外侍候,所需所用特别讲究,还特别严苛,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即便其她两位圣女也不敢惹她,都得让着她”
话音落下,无心眸底疑色更重。
“与女帝密谈的圣女是不是天宝圣女?”
“是”
“其他两位圣女的封号是什么?可知道?
“这个我打听过了,雪瑶圣女与雪汐圣女”
“封号天宝,果然与众不同,”无心指尖轻轻摩挲着榻沿,心绪飞速梳理。
神殿大祭司之下有四位圣女,雪字开头 ,雪姬、雪瑶、雪汐……,天宝,与众人不同,不在四圣女之列,且能与女帝密谈,关系不一般,身份定在四圣女之上。
早年在北域行走之时,没听过四圣女之上,大祭司之下还有职位。
她究竟是何人?
“百灵,关于天宝圣女,还知道其他的吗?”
“不知道了”百灵摇头,“要不我去馆驿探听一番?”
“不要轻举妄动,神殿圣女不是好招惹的,四圣女并驾齐驱,功夫应在伯仲之间,一个雪姬都极难对付,更何况是两个,还有一个实力不明的。”
“那……我们要怎么办?她们一直在打听主人的下落 ,还有……沈大人那里怎么办?她们肯定没安好心。”
无心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去喊木辞过来”
“嗯?我现在就去”百灵出门去喊木辞,不一会儿木辞大踏步进了屋中,手上湿漉漉的,袖子挽着,衣衫上沾着少许木屑。
“你在做什么?”
“劈柴挑水,干些粗活”
百灵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好奇,问“为什么做这些?”
“掩饰身份呗,近日天气暖了,陆续有香客进庙烧香,我得装装样子,别的干不来,只能做些粗活了”
百灵意识到庙中人多眼杂,担忧地问道:“主人,庙里人会不会出卖咱们?”
“怎么?你对自己炼制的毒没有信心?”
百灵心虚的点了点头,“是有点没信心,要不,主人给他们喂月殇如何?每个月给他们一次解药,简单省事。”
“用得着吗?”木辞摊开手,对百灵道:“你刚刚不是说把骆大夫的药拿回来了,无心,你叫我来是不是要我收拾收拾离开此地?!”
无心点了点头道:“是要离开,不过需要带一个人一起走。”
“带人?”木辞看了一眼百灵,见她也是一脸莫名的神情,不解地问:“带谁?无心,你这种情况带谁都是累赘,容易多生枝节”
“我知道,”无心叹了一口气,“这个人必须带上”
木辞眉头微蹙,神色愈发不解:“究竟是谁,能让你明知是累赘,也非要一并带走?”
“沈怀瑾”
“沈怀瑾是谁?”
“一个朋友”
“这名字,男的…朋友?”
“嗯,你进京一趟,偷着把他带出来,不要让任何人看见。百灵你去安排,明天一早我们离开。”
木辞抓着后脑勺还在犹豫,百灵已经开始动起来了,收拾行李,安排车辆,零零碎碎地要收拾很久,顾不得搭理木辞。
木辞也没有再多问,问清了沈怀瑾的情况,收拾收拾离开药神庙赶往京城。
木辞一路边走边琢磨,心里暗自犯嘀咕。
无心性子清冷孤傲,向来独来独往,从不肯为旁人多费半分心思。
如今偏偏执意要带上沈怀瑾,不顾凶险、徒增累赘,两人之间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渊源。
木辞一路风尘赶入京城,繁华帝都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与药神庙周遭的清寂截然不同,喧嚣扑面而来,倒让他一路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几分。
着急赶路滴水未进,腹中空空作响。
他牵着马寻了街边一家干净的小食肆,点了几道家常小菜、一碗热汤,慢条斯理填了肚子,向伙计打听了几桩京中新鲜事。
温热的吃食落胃,奔波的疲惫散去大半,纷乱的思绪也渐渐沉静下来。
他不能耽搁太久,草草结账离了食肆,按着打探来的地址,辗转穿梭过数条街巷,悄悄摸到了东城沈府外围。
沈府门第规整,朱门高墙,院外守着几名神色肃穆的府卫。
木辞没有靠前,借着街边行道树与来往行人作掩护,慢悠悠绕着沈府外墙走了两圈。
他目光细细扫过府中格局、守卫轮岗的频次、出入口的动静,默默将所有细节尽数记在心里。
一圈踩点下来,对沈府的形势、周遭路况已然了然于胸,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落了地,这样的守备,偷个人而已,不算难。
确认沈府后,木辞不再停留。依照先前的打算,他转身折向京城中枢要道,沿着青石长街一路行至都察院外。
此时天色尚早,官署大门紧闭,门前只有值守的官兵肃立站岗,气氛庄重肃穆。
木辞寻了一处隐蔽又视野开阔的街角站定,身形隐在树荫之下,不动声色,静静等候沈怀瑾下职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