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终于放完了,银幕上的画面暗下去,又缓缓亮起。
一行行主创人员名单浮现又隐去,伴随着轻柔而略带忧伤的钢琴前奏。
画面从一片模糊的、暖黄色的光晕中渐渐清晰,那是火车车窗外的风景:大片金黄色的麦田在风中起伏,远处的天空是干净的蓝色,几朵云缓慢地移动着。
火车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哐当……’声有节奏地响起,车厢内有些摇晃。
镜头缓缓推进,扫过一排排座位,最后定格在一个年轻女孩的脸上。
女孩叫沈思柔,是电影的女主角。
她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型小巧,五官清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容颜精致漂亮,浑身透着温柔气质。
用一个词形容:干净、温柔!
她正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眼睛里映着金色的麦田,嘴角带着一丝憧憬的笑意。
她是美术系的学生,这次是坐火车从家乡回学校,车厢里很挤,她的座位靠窗,身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有些油腻的深色夹克,眼神浑浊。
起初他只是偶尔侧头看看沈思柔,慢慢地,他的目光越来越不规矩,有意无意地往沈思柔这边靠。
沈思柔感觉到了异样,微微往窗边缩了缩,把视线移回窗外,假装没有注意到。
可那男人变本加厉了。
他的手悄悄地伸过来,装作不经意地碰了碰沈思柔放在膝盖上的手。
沈思柔猛地缩回手,转过头瞪了那男人一眼,眼里带着厌恶和警惕。
那男人却不以为然,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了笑,手又往她这边伸。
哐当……火车突然一阵颠簸,沈思柔的身体晃了一下,那男人顺势就想要靠过来,一双手不怀好意地往她肩上搭。
沈思柔的脸上带着惊慌,她知道自己的长相漂亮,追求她的想跟她说话的不在少数,但如此的变态还是第一次,一时间她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挡在了中年男人的手前面。
哥们,换个座行吗?
那是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思柔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站在过道里,身形高大,肩宽背挺,面容俊朗,一双眼睛明亮而锐利,正盯着那个中年男人。
他的头发长长的,在车厢的灯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光泽,下颌线条分明,看起来很精神很阳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气质。
中年男人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嘟囔了一句‘你谁啊’,但看到男生一米八几的个头和并不友善的眼神,还是识趣地站了起来,骂骂咧咧地挪到旁边去了。
主要是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必定是被别人看到了,他也不敢声张。
男生回过头,冲沈思柔笑了笑,那笑容干净而温和,带着少年特有的明朗和善意。
他指了指中年男人空出来的位子,问:“我能坐这儿吗?”
沈思柔还沉浸在刚才的惊慌中,愣愣地点了点头。
男生坐下来,侧头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微微颤抖的手指,轻声说:“没事了,别怕。”
他的声音带着磁性,沉稳。
沈思柔咬了咬嘴唇,眼眶有些泛红,低声开口:“谢谢你。”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不客气,”男生笑了笑,顿了顿,又自然地接了一句,“你也是去溪城?”
沈思柔点了点头。
“巧了,”男生眼睛亮了亮,“我也是去溪城,你在溪城上学?”
“嗯,溪城美术学院。”不知为何,她感觉这个男生让人很心安,不是坏人。
他的眼睛看自己时,是干净的,没有那些人那种让人厌恶的欲望。
男生的眼睛更亮了:“真的?我是溪城大学物理系的,咱们两个学校挨着。”
沈思柔也终于放松了一些,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还真是挺巧的。”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男生叫林天,是溪城大学物理系大三的学生,这次是回家过完中秋节返校。
沈思柔说自己在美术系学国画,林天听了眼睛一亮,说他其实也挺喜欢画画的,虽然画得不好,但觉得能画出好看的东西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他还说难怪他感觉她的气质很文静的,原来是画画的,她的气质很符合这种静的事物。
沈思柔被他的坦诚逗笑了,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速写本,说:“我闲着的时候会画点东西,你要看吗?”
林天接过速写本翻了几页,里面是各种速写:路边的野猫、窗外的树影、公交车上打瞌睡的老人……线条流畅灵动,寥寥几笔就勾勒出神态。
林天真心地赞叹:“画得真好。”
沈思柔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捏着衣角:“就随便画画。”
窗外的景色渐渐从金色的麦田变成了连绵的山丘,又变成了城市的轮廓。
阳光斜斜地照进车厢,在两人中间形成一道温暖的光带。
空气里浮着细小的灰尘,在光中缓慢地浮动。
火车到站的时候,两人一起下了车。
站台上人来人往,林天帮沈思柔提了一个比较重的画箱,沈思柔推辞了一下,但他坚持,她也就不再推让了。
出了站,溪城的晚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特有的烟火气。
林天问:“你住学校宿舍吗?我送你回去吧?”
沈思柔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走在溪城的街道上,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路上经过一家卖糖炒栗子的小摊,热腾腾的香气飘过来,林天停了一下,看了看沈思柔。
“你喜欢吃栗子吗?”
沈思柔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喜欢的。”
林天就买了热乎乎的一袋糖炒栗子塞到她手里:“刚出锅的最好吃。”
沈思柔接过纸袋,掌心被烫得有些发疼,但心里也暖烘烘的。
她剥了一个栗子放进嘴里,甜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林天看着她的笑容,自己也跟着笑了。
……
电影放到这里,影厅里一片安静,只有细细的嗑爆米花的声音和偶尔的轻笑。
姜璃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放在了扶手上,手指轻轻蜷着,叶风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姜璃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回握住他,两人的手心贴着,温热的触感传来,都沉默地继续看着银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