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晨钟敲响时，沈砚已经站在了百官队列中。今日的朝堂与往日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意味。郑闳虽然被停职，但郑家的门生故旧还有七八人在场，一个个面色阴沉，目光不时扫向沈砚。崔琰也站在文官队列中，脸色铁青，显然已经知道了沈砚要弹劾王仲的消息。
崔家、郑家、王家，三族联手，来势汹汹。
沈砚面色平静，怀中揣着那叠账册和密信，指尖微微发白。元明月没有入宫，留在镇龙阁中抚琴，琴音穿透晨雾，安抚着洛阳城中的气运。
皇帝升座，群臣山呼万岁。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高公公唱道。
崔琰第一个站出来，拱手道：“陛下，臣有本奏。沈砚身为京城市令，却滥用职权，强夺民产，倾轧同僚。臣请陛下严查沈砚，以正朝纲。”
郑家的门生、户部侍郎郑某也站出来，附和道：“陛下，沈砚查封崔家、郑家盐库铁矿，手段粗暴，致使民生凋敝。臣请陛下收回成命，恢复市场秩序。”
又有几名官员出列，纷纷附和。御史中丞王仲最后一个站出来，拱手道：“陛下，沈砚恃宠而骄，擅权乱法，臣请陛下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沈砚面不改色，等他们说完，才淡淡道：“诸位大人说得都有道理。但臣想问一句，崔家囤积居奇，郑家私采官盐，王家包庇纵容，这些事，诸位大人知不知道？”
殿中一静。
崔琰脸色一沉：“沈砚，你不要血口喷人！崔家世代清流，岂会做出囤积居奇之事？”
沈砚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呈给皇帝。“陛下，这是崔家西郊铁矿的账册。账册上清楚记录着，崔家每天产铁两千斤，但运到市场上的不足五百斤。剩下的铁料，全部囤在崔氏别业里。囤积居奇，证据确凿。”
皇帝接过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崔琰额头冒汗，强辩道：“陛下，那是为备战备荒而储，并非囤积居奇！”
沈砚转身看着他，淡淡道：“备战备荒？崔大人说得好听。那臣再问一句，崔家向柔然走私铁料，也是为备战备荒吗？”
殿中一片哗然。崔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沈砚从怀中取出尔朱焕的信，呈给皇帝。“陛下，这是北疆尔朱将军的急信。信中明言，崔家曾向柔然走私铁料，证据确凿。臣请陛下派人彻查。”
皇帝接过信，看完，目光如刀，盯着崔琰。“崔爱卿，你还有何话说？”
崔琰扑通跪倒，额头触地，浑身颤抖。“陛下，臣冤枉！这是诬陷！沈砚蓄意构陷崔家，请陛下为臣做主！”
王仲站出来，拱手道：“陛下，沈砚所持证据未必属实。崔大人世代忠良，岂会做出通敌之事？臣请陛下三思。”
沈砚看着王仲，淡淡道：“王大人倒是护得紧。不知道王大人与崔家，是什么关系？”
王仲脸色一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砚从怀中取出另一份账册，呈给皇帝。“陛下，这是从郑家盐库搜出的账册。账册上清楚记录着，王仲收受崔家贿赂白银五千两，包庇崔家走私铁料。请陛下过目。”
皇帝接过账册，翻看片刻，脸色铁青。“王爱卿，这上面白纸黑字，你还有何话说？”
王仲双腿发软，扑通跪倒，说不出话。
郑某还想争辩，沈砚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念道：“户部侍郎郑某，收受崔家贿赂白银三千两，提供盐铁调拨信息。兵部郎中刘某，收受崔家贿赂白银两千两，包庇崔家走私。御史台王某，收受崔家贿赂白银一千两，在朝堂上为崔家说话……”
他一条一条念下去，每念一条，就有一名官员脸色惨白，瘫软在地。
念完最后一条，沈砚合上清单，淡淡道：“诸位大人，还需要臣继续念吗？”
殿中鸦雀无声。
皇帝拍案而起，怒道：“好一个崔家！好一个郑家！好一个王家！朕在宫中省吃俭用，你们却在下面发国难财！”
他怒视群臣，沉声道：“传旨，崔琰、王仲停职待查，打入天牢。郑某、刘某等人，一并收押。崔家、郑家、王家涉案人员，严查不贷。”
殿前武士上前，将崔琰、王仲等人拖了下去。崔琰挣扎着喊道：“陛下，臣冤枉！沈砚，你不得好死！”
沈砚面无表情，看着崔琰被拖出殿外。
散朝后，沈砚走出紫宸殿。郑闳虽然没有上朝，但郑家的门生故旧已经被一网打尽。他站在宫门外，望着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元明月在宫门外等候，见沈砚出来，迎上去，轻声道：“怎么样？”
沈砚从怀中取出那份清单，递给她。“崔琰、王仲下狱了。郑某、刘某等人也被收押。崔家、郑家、王家，三族的党羽，一网打尽。”
元明月接过，看了一遍，点头道：“好。接下来，就是抄家了。”
沈砚点头，二人并肩向镇龙阁走去。
身后，宫墙巍峨。朝堂的风暴，终于告一段落。
但沈砚知道，这只是开始。崔家、郑家、王家的产业还在，他们的钱还在，他们的根基还没断。要彻底扳倒他们，还需要时间。
回到镇龙阁，王五已经在书房中等候。他单膝跪地，低声道：“大人，崔家、郑家、王家的产业清单，已经查清楚了。”
沈砚接过清单，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脸色越沉。
“崔家在洛阳有商铺十七家，良田三千亩，宅邸五处。郑家有商铺十二家，良田两千亩，宅邸三处。王家有商铺八家，良田一千五百亩，宅邸两处。”
他合上清单，收入怀中。“传令，查封三家所有产业，登记造册，全部充公。”
王五领命，退下。
元明月走到沈砚身边，轻声道：“这三家的产业加起来，够朝廷用三年了。”
沈砚点头：“但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人心的问题。百姓看到士族倒了，才会相信朝廷是真心改革。”
元明月握住他的手：“你已经赢了。”
沈砚摇头：“还没有。崔家、郑家、王家的根基太深，要彻底铲除，还需要时间。”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远处，崔家府邸的方向，禁军正在查封，一箱箱财物被搬出，堆在门口。
百姓围观，拍手称快。
沈砚轻声道：“崔家，完了。”
元明月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