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建议咱们现在立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或者你问问九头老祖的鼻孔里能不能塞下咱们几个。天庭的南天门当年被孙悟空砸的时候，阵仗都没现在这么大！”
哪吒手脚并用地爬上一根高耸的脚手架，绝望地看着天空中那幅足以遮蔽整个太阳的巨大横幅。
“还我血汗钱！苏壮去死！”这八个血红色的大字，每一个都有一座足球场那么大。字体的边缘还在往下滴着不知道是红油漆还是真龙血的液体，“滴答滴答”地砸在不夜城工地的废墟上，砸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苏壮此刻正和玉皇大帝、张三、以及那个倒霉的c级催收员9527挤在一个集装箱的后面。
听到哪吒的喊声，苏壮探出半个脑袋往天上看了一眼，只觉得头皮发麻，血压瞬间飙升到了二百五。
这哪是讨薪大军啊，这简直是宇宙级的春运现场！
因为张三刚刚用物理手段拔了全宇宙的网线，导致所有的超空间跳跃、传送阵和高阶法术全部失效。这群被逼急了的散户债主们，硬是靠着最原始的交通工具和低频物理引擎，生生挤进了地球的大气层。
天空中，一柄长达千米的古董级巨型飞剑，因为刹车失灵，直接追尾了一艘流线型的半人马座星际飞船。飞船的尾翼被撞得稀巴烂，飞船的主人——一个长着八条触手的外星人，正从破裂的舱门里探出身子，用八根中指对着后面的剑修疯狂输出宇宙脏话。
不远处，几百头拉着巨大房车的九幽冥龙因为失去了法力导航，在半空中发生了严重的连环车祸。龙角撞着龙尾，各种颜色的龙鳞像下冰雹一样往下掉。
甚至还有一些修为低下的散仙，干脆就是骑着共享扫帚、蹬着脚踏式筋斗云、或者挂在热气球上飘过来的。
“砰！轰隆！哐当！”
随着第一批“交通工具”突破大气层，失去动力的它们就像是下饺子一样，密密麻麻地坠落在不夜城物流园及其周边的荒地上。
一时间，整个工地尘土飞扬，警报声、骂娘声、法宝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比菜市场还要喧闹一万倍。
“张三！”苏壮一把揪住张三的衣领，疯狂摇晃，“你不是说拔了网线他们就过不来吗？！这特么叫过不来？他们是走路过来的！”
张三被摇得眼镜都飞了，双手在半空中乱抓：“老板，这不能怪我啊！你低估了韭菜的愤怒！在地球上，大妈们为了领超市免费的鸡蛋都能早上五点翻墙排队，更何况这是他们攒了几万年的老婆本！别说断网了，你就是把宇宙炸了，他们的灵魂也会飘过来找你要账的！”
玉帝在旁边瑟瑟发抖，紧紧抱着自己的十二旒冕冠：“苏老板，朕觉得咱们还是赶紧跑吧。这帮散户平时看着温顺，一旦被套牢了，那是比魔族还要恐怖的存在啊！当年朕就是因为随便发了一只叫‘天庭概念股’的垃圾股，被他们堵在凌霄宝殿门口扔了整整三个月的烂蟠桃！”
“跑？往哪跑？”苏壮没好气地白了玉帝一眼，“飞船都被哪吒拆成零件了！就算没拆，现在天上这交通状况，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咱们现在就是被包了饺子了！”
苏壮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个资深的地球社畜和维权代表，他深知一个道理：当雪崩发生的时候，每一片雪花都在勇闯天涯，但如果你能给这群雪花指一条明路，他们也能变成你的铲雪车。
“都别慌！”苏壮整理了一下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衬衫，从地上捡起那个他走哪带哪的扩音大喇叭，“不就是一群维权的散户吗？我在地球上见多了！只要他们有诉求，就能谈！张三，你马上给我恢复局域网供电，把咱们物流园的广播系统接上！老玉，你跟老祖宗去前面顶着，给我争取五分钟的时间打个草稿！”
玉帝一听要自己去顶雷，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不去！他们要是认出朕，非把朕生吞活剥了不可！”
“你不去也得去！这烂账一开始就是你们天庭搞出来的！”苏壮一脚踹在玉帝的屁股上，把他踢出了集装箱的掩体。
与此同时，九头老祖那庞大的身躯也被苏壮连哄带骗地推到了最前面。
随着烟尘渐渐散去，第一批成功迫降的债主们已经从废墟里爬了出来。他们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失去光泽的仙剑、没电的激光枪、甚至还有人举着折叠板凳和生锈的平底锅。
因为系统断网，大家都没了法力，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神仙、魔修和外星贵族，此刻彻底沦落成了街头古惑仔的画风。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头银发、穿着一身大红绸缎的仙家大妈。她手里挥舞着一根擀面杖，虽然没有法力加持，但那气势依然不减当年。
“谁是苏壮？！给老娘滚出来！”大妈一开口就是中气十足的狮子吼，震得周围的废墟又往下掉了几块砖头，“老娘是织女座的居委会主任王大妈！我买的‘盘古三号’养老理财，底层资产就在这泥巴里！今天要是见不到我的本金，老娘就在你们这工地上吊！”
紧跟在王大妈身后的，是一个身高三米、浑身肌肉虬结、长着两颗巨大獠牙的魔族壮汉。他手里提着两把西瓜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红得滴血。
“本尊乃血炉魔尊！苏壮！你坏了本尊的好事！”魔尊怒吼着，试图在掌心凝聚出一团幽冥魔火来增加气势。
然而，“噗”的一声闷响，他的掌心只冒出了一小撮比打火机还微弱的火苗，然后瞬间熄灭，还伴随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煤气味。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血炉魔尊干咳了两声，掩饰住内心的慌乱，强行举起西瓜刀继续放狠话：“总、总之！本尊在幽冥地府借了高利贷加了十倍杠杆炒天庭期货，现在交易所因为你这破工地停盘了！本尊面临强制平仓！你今天不把那八百亿吨息壤分本尊一份去补仓，本尊就活劈了你！”
在他们身后，是成千上万个同样群情激愤的散户。他们有的举着横幅，有的敲着破锣，口号喊得震天响：
“交出息壤！血债血偿！” “反对恶意破产！保护散户权益！” “严惩金融骗子苏壮！”
玉帝站在九头老祖的脚趾头旁边，看着这乌压压的人群，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用袖子死死捂住脸，生怕被王大妈认出来他就是当年发售理财产品的最终受益人。
九头老祖倒是显得镇定一些。毕竟它体型巨大，虽然没法力，但光是往那一站，就像一座肉山。
“吵什么吵！”九头老祖中间的龙头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你们这群韭菜！你们以为就你们亏了？老子在这当了十万年保安，我的养老金、我的大两居全没了！我找谁说理去？！”
王大妈抬头看了一眼九头老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把手里的擀面杖砸了过去：“我管你什么保安不保安！你既然在这看门，那就是同谋！大家一起上，先把这头怪物拆了卖肉抵债！”
眼看着一群红了眼的散户就要像蚂蚁啃大象一样冲上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喂？喂喂？听得到吗？”
一阵刺耳的麦克风啸叫声突然通过物流园四周刚刚接通的巨大高音喇叭传了出来，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声。
众人一愣，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在九头老祖最高的一个脑袋上，不知什么时候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演讲台。苏壮穿着那件破烂的白衬衫，双手握着一个巨大的扩音器，迎着狂风，摆出了一副慷慨就义的姿态。
“各位家人们！各位三界九沱、诸天万界的投资者代表们！大家静一静！听我苏壮说两句！”
苏壮的声音通过张三刚刚修复的局域网功放，在整个不夜城上空回荡。
“你就是苏壮？！”血炉魔尊挥舞着西瓜刀指着天上，“你少在那装蒜！赶紧滚下来受死！把你脚底下的泥巴分了！”
“分？你们想要这八百亿吨造化息壤？”苏壮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悲悯，“好啊！我可以分给你们！张三，拿计算器来，给各位老板算算账！”
张三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巨大无比的算盘，在喇叭旁边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
苏壮举着喇叭，大声喊道：“各位，你们今天来了一百亿人！就算我把这地下八百亿吨息壤全挖出来，平均分给你们，每个人能分到多少？八吨！”
苏壮伸出八根手指，痛心疾首地吼道：“八吨泥巴！在座的各位，你们摸着你们的良心、摸着你们的魔核和外星触手问问自己！八吨泥巴，在现在的通货膨胀率下，能干什么？！”
“能买得起天庭的一块砖吗？能抵得清地府高利贷的一天利息吗？能换回王大妈你当年投入的养老本金吗？！”
苏壮的灵魂三连问，像三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散户的心头。
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很多人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
血炉魔尊掰着粗大的手指头算了一会儿，脸色变得煞白。他绝望地发现，别说八吨泥巴，就是给他八百吨，也填不上他在地府借的那个十倍杠杆的大窟窿。
王大妈也是眼眶一红，手里的擀面杖垂了下来：“那……那你说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白来一趟啊！这可是我们几万年的血汗钱啊！”
“问得好！”
苏壮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极具感染力的狂热光芒。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先打碎他们的幻想，再给他们画一个更大、更圆的饼！
“家人们！你们为什么会亏钱？不是因为你们不够聪明，而是因为你们一直被传统的金融体系剥削！”苏壮在九头老祖的脑袋上来回踱步，活像一个正在进行千万级融资路演的传销头子。
“天庭卖理财，地府搞期货，西天发功德币！他们用这些虚拟的东西，套走了你们真实的财富！而当泡沫破裂的时候，他们拔了网线，跑路了！留下你们在这里对着一堆不能当饭吃的泥巴发愁！”
底下的人群开始频频点头。苏壮的话句句戳中他们的痛点。甚至有几个感情脆弱的小妖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但是！”苏壮话锋一转，猛地指向身后的那片虽然破败、但规模宏大的物流园废墟，“时代变了！各位！传统金融已经死了！实体经济才是未来！而我们‘诸天双十一物流总部’，就是未来诸天万界最伟大的实体独角兽！”
苏壮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准备好的杀手锏：
“我现在，代表公司董事会，向在座的各位提出一份‘债务重组及全民造富计划’——债转股！外加全球合伙人加盟模式！”
全场一脸懵逼。
这群神仙妖怪哪听过这种地球金融黑话。
“啥叫债转股？”王大妈疑惑地问。
“很简单！”苏壮解释道，“你们不要那八吨泥巴了，你们把这八吨泥巴的债权，转换成我们物流公司的原始股！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卑微的讨薪者，你们是我们的股东！是这片物流园的主人！”
底下顿时一阵骚动。
“当股东？这听起来好像挺气派，但股东能当饭吃吗？”血炉魔尊狐疑地问，“万一你们这破公司倒闭了呢？”
“倒闭？你太低估我们的商业模式了！”苏壮自信地挺起胸膛，开始疯狂输出互联网黑话：
“我们打造的是三界首个下沉市场物流闭环！我们要痛击天庭驿站配送慢的痛点，打破西天经书只送不包邮的壁垒！通过大数据赋能，实现从地府到三十三重天的点对点精准配送！”
苏壮指着底下那群债主：“你们想一想，诸天万界有多少人？每天有多少物资需要流转？只要我们垄断了这个物流通道，每天的流水就是个天文数字！到时候，你们手里的股份，每年分红就能让你们在凌霄宝殿旁边买十套海景房！”
底下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很多人的眼睛里已经重新燃起了贪婪的火花。
但也有清醒的人。
“说得比唱得好听！”一个长着狐狸耳朵的精明妖修大声喊道，“画大饼谁不会！你们连个送快递的飞船都没有，天上那艘都被你们拆成废铁了，你们拿什么去送货？这不是典型的ppt造车、空手套白狼吗？！”
“对啊！没工具怎么送？法力也用不了啊！”众人纷纷附和，眼看刚被压下去的火气又要冒上来。
苏壮不仅没慌，反而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谁说我们没有工具？谁说我们没有运力？”苏壮猛地一指台下的百亿大军，“你们，就是我们最核心的运力资产！”
“我们？”全场哗然。
“没错！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全球合伙人加盟模式！”苏壮拿着喇叭，声音极具煽动性。
“我们不仅不要你们出钱，我们还要给你们发工资！从现在起，只要你愿意，你们可以直接带着你们的飞剑、灵兽、星际大巴，加盟我们‘诸天快递’！”
苏壮指着血炉魔尊：“这位魔尊兄弟，你虽然法力没了，但你有一身腱子肉啊！你完全可以承包地府十八层地狱的重货配送业务！按件计费，多劳多得！”
他又指着王大妈：“王大妈，你不是会飞天吗？就算没法力，你那把扫帚也能当个脚踏车用！你去负责织女星系的同城急送，一天跑五十单，绝对能赚回你的养老金！”
苏壮大手一挥，描绘出一幅宏伟的蓝图：“你们不是要讨薪吗？与其在这里抢一堆没用的泥巴，不如加入我们！公司提供平台，你们提供运力！每一单快递，你们抽成百分之八十！我们公司只收百分之二十的平台服务费！工资日结，绝不拖欠！”
疯了。
这特么绝对是疯了。
苏壮硬生生地把一场有可能毁灭地球的百亿债主暴力催收事件，扭转成了一场规模空前的物流加盟招商大会！
底下的一百亿债主们面面相觑。他们来之前，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把苏壮大卸八块。但现在，苏壮给他们算了一笔账。
杀苏壮=拿到八吨不值钱的泥巴=继续破产。
加盟苏壮=当股东拿分红+送快递赚外快=走上人生巅峰。
这笔账，就算是只懂十以内加减法的九头老祖都能算明白，更何况这群在市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散户韭菜。
“那个……”血炉魔尊咽了口唾沫，手里的西瓜刀慢慢放了下来，“苏老板，你刚才说……送一单抽成百分之八十？日结？那能用冥币结算吗？我还得还高利贷呢。”
“支持多币种结算！仙玉、冥币、星际信用点，甚至实物以物易物，我们全支持！”苏壮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老娘的飞剑后备箱比较大，能多接几个大件吗？”王大妈也动心了，把手里的擀面杖别在了腰上。
“完全没问题！只要你装得下，哪怕你把南天门打包带走我都给你派单！”
看着人群的态度开始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苏壮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搞定了。
果然，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是不能放下的。如果有，那就是你画的饼还不够大。
“可是老板……”
就在这大好局面之下，张三弱弱的声音从喇叭旁边传了过来。
“咱们现在虽然忽悠……不是，招募了一百亿个快递员，但是咱们没有客户啊。全宇宙都断网了，谁来咱们平台下单？没有订单，他们干等一天赚不到钱，明天还是得劈了你啊。”
苏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确实，这是个致命的问题。他刚才光顾着解决“运力”问题了，忘了最核心的“需求”问题。
物流平台要想转起来，必须得有海量的订单。现在诸天万界都停摆了，大家都忙着维权，谁有闲心网购？
就在苏壮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去哪里找几个“托儿”来刷单的时候。
奇迹发生了。
“刺啦——”
天空中，那艘原本已经被贴上“到付”标签、被哪吒拆得只剩骨架的终极甲方催收飞船残骸上，突然亮起了一道极其微弱的红色指示灯。
紧接着，整个不夜城工地地基深处的那八百亿吨造化息壤，开始发出极其有规律的震动频率。
“嗡嗡嗡——”
张三面前那台破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突然像是中了病毒一样，疯狂地闪烁起绿色的代码雨。
“老板！”张三猛地扑到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一顿疯狂敲击，然后激动得跳了起来。
“网通了！底层法则网络被重新激活了！虽然只有很微弱的信号，但足够运行咱们的物流派单系统了！”
张三的话音刚落。
“叮咚！”
整个物流园上空的高音喇叭里，同时响起了一个清脆悦耳的电子提示音。
“您有新的诸天快递订单，请及时处理。”
全场的一百亿个债主……不，现在应该叫实习快递员，瞬间竖起了耳朵，十八百亿只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了苏壮手里的扩音器。
真的有单子？！真的能赚钱？！
苏壮也是一阵狂喜，天助我也！这第一单简直是及时雨啊！只要这一单送成了，树立了标杆，这百亿大军就彻底被他绑在战车上了！
“各位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平台的实力！刚刚上线，首单就来了！”苏壮举着喇叭大吼，“张三！快！把订单信息投屏到天上去！让大家看看，这是个什么大单！”
“好嘞！”张三手指一敲。
半空中，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凭空出现。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张类似外卖订单的界面。
当所有人看清订单上的内容时，整个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就连刚才还在兴奋狂热的王大妈和血炉魔尊，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苏壮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空中的投影。
只见那张订单上，用一种极其刺眼、甚至带着浓烈血腥味的金色字体写着：
【发件人：匿名（Ip地址：宇宙深渊极点·不可名状之域）】
【收件人：终极甲方资产保全与法务部·威廉裁决者（收）】
【收件地址：猎户座悬臂终极总部第七维法务大厅。】
如果只是这些，那还不至于让人害怕。最多就是一个跨星系的远途件。
真正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订单的“寄送物品”和“配送费”一栏。
【寄送物品：地球坐标系001号项目实际控制人，苏壮。（备注：必须是活体，且保留其完整的忽悠能力。拒收缺胳膊少腿件。）】
【配送费用：十万亿极品仙玉！外加天庭凌霄宝殿永久产权一份！外加生死簿免死金牌一块！】
【是否货到付款：否，运费已全额托管至宇宙第三方中立银行，揽件成功即刻到账50%。】
一阵阴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破碎的纸箱。
苏壮握着喇叭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十万亿极品仙玉！这是什么概念？这笔钱不仅能买下整个地球，还能顺带把太阳系重新装修一遍！
更别提那个凌霄宝殿的产权和生死簿的免死金牌了，这简直是所有神仙妖魔梦寐以求的终极追求！
这特么是谁下的单？！这摆明了是要买他的命啊！而且还是用最合法、最符合他刚刚提出的“物流商业逻辑”的方式来买！
“咕咚。”
苏壮听到了一阵密集的咽口水的声音。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向下方。
刚才那一百亿个被他忽悠得热血沸腾、准备跟着他去送快递改变命运的“家人们”，此刻正用一种绿幽幽的、充满极度饥饿和贪婪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一百亿双眼睛，就像是一百亿头看见了绝世小鲜肉的饿狼。
王大妈手里的擀面杖捏得嘎吱作响，血炉魔尊的西瓜刀上竟然神奇地重新燃起了魔火，就连原本站在他这边的九头老祖，九个脑袋也开始不自觉地往他这边凑，哈喇子流了一地。
“那啥……”苏壮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拿着喇叭退后了两步，冷汗顺着额头狂流，“家人们，这个单子……地址不详，涉嫌违禁品运输，我作为cEo，宣布这是一个无效的刷单行为。咱们直接取消，等下一个，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他。
血炉魔尊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脸上的表情极其狰狞，但语气却完全是用上了苏壮刚才教的“物流客服话术”：
“苏老板，不是我们不讲情面。你刚才说的，平台不干涉司机的接单自由。这单运费给得实在太多了，我们很难不心动啊。”
王大妈也一改刚才的颓废，精神焕发地举起擀面杖，大喊一声：“为了十万亿！家人们！抢单啊！谁能抢到苏老板的活体，谁就是今天诸天双十一的销冠！！”
“轰！”
一百亿人同时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吼声。再也没有人去管什么八吨泥巴了，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朝着苏壮所在的演讲台扑了过来。
“张三！你特么还不赶紧把服务器砸了！”苏壮吓得魂飞魄散，直接从九头老祖的脑袋上跳了下来。
张三也是一脸惊恐，疯狂地拔着电脑上的数据线：“拔不掉啊老板！这订单带锁的！强制派发，而且是全服广播！”
眼看着如海啸般的人群就要把他们淹没。
就在这时，订单投影的下方，突然又跳出了一行极小的红色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