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蹬！都给我使劲蹬！三号大区的那位大爷，别以为你戴着老花镜我就看不出你在单车上打瞌睡！电压都掉到两百二十伏了，再掉下去，包围圈外面的胃酸就要涌进来了，到时候咱们全人类都得变成这头怪兽肚子里的碳酸饮料！”
地球，太平洋上空，一个由纯正破铜烂铁拼装而成的巨大悬浮扩音器里，正回荡着苏壮声嘶力竭的咆哮。
此时的地球，天空已经不再是蔚蓝色，而是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绿色。那是远古神兽“饕餮虚空兽”的胃壁。黏稠的、仿佛能把空间都腐蚀掉的巨大酸液水滴，正像瀑布一样挂在天际线上。要不是全人类八十亿人正被锁在各式各样的动感单车、老式自行车、甚至仓鼠跑轮上疯狂发电，利用高压电网在地球外围撑起了一圈“防消化电磁罩”，这颗饱经沧桑的母星早就被消化成一坨宇宙粑粑了。
“苏壮！你个丧尽天良的黑心开发商！”一个穿着背心、浑身被汗水浸透的肌肉壮汉一边把自行车踏板踩得冒出火星子，一边对着天空破口大骂，“老子刚付了你那破楼盘的零首付，转头你就把地球喂了狗！现在还逼着我们全员赛博打工发电！这算哪门子安置房！资本家看了你都得连夜挂路灯！”
“这位业主，请注意你的措辞！”苏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瞬间传遍全球，带着一种欠揍的理直气壮，“首先，这不是狗，这是全宇宙仅存的三只野生饕餮虚空兽之一！你们现在住的可是名副其实的‘绝版稀缺神兽腹内精装大平层’！其次，我没有逼你们打工，这叫‘业主自治，共建美好社区’！你不蹬单车，我不蹬单车，谁来维持小区的电网安全？物业费我都没收你们的，偷着乐吧！”
“我乐你大爷！”底下传来八十亿人整齐划一的怒吼，但所有人的双腿却诚实地加快了蹬车的速度。没办法，天空中那滴摇摇欲坠、足有珠穆朗玛峰那么大的胃酸，看着实在是太吓人了。
而在地球最高峰的珠穆朗玛峰顶端，苏壮正瘫坐在一张掉漆的塑料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个破喇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身原本笔挺的廉价西装现在像咸菜干一样贴在身上，领带也被扯得歪歪扭扭。
他其实一点都不轻松。刚才为了强行拉爆宇宙星际税务总局的系统，他过度透支了精神力，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像是有几百只尖叫鸡在同时开演唱会。主角光环？不存在的。他现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随时可能猝死的疲惫销售员。
“老板，你这招虽然绝，但咱们撑不了多久啊。”旁边，一个长得像是一只戴着安全帽的土拨鼠、但实际上是第一工程神兽的“小金”正抱着个计算器疯狂按着，“地球人蹬自行车的发电量是有极限的。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再过两个小时，大家的大腿肌肉就会集体溶解，电磁罩一破，咱们还是得被消化。”
“怕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换成手摇发电机。”苏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装镇定地喝了一口早就馊了的矿泉水。
“手摇也不行啊！而且更要命的不是胃酸！”小金急得把安全帽都扔在了地上，指着头顶那片绿油油的天空喊道，“你没看雷达吗？你刚才搞出那么大动静，把地球生吞了，现在整个亚空间都炸锅了！税务总局的讨债舰队虽然宕机了，但全宇宙的赏金猎人、星际海盗，还有被你坑破产的黄金天国财阀残党，已经像闻到屎味的苍蝇一样追过来了！”
苏壮眼角抽搐了一下：“多少人？”
“初步估计，外面的战舰有三万多艘！”小金绝望地捂住脸，“他们带了最先进的空间切割机和等离子钻头，正准备给这头饕餮虚空兽做剖腹产呢！只要他们把神兽的肚子切开一个口子，外面狂暴的空间乱流和那帮武装到牙齿的星际暴徒就会冲进来，把我们剁成肉泥，然后再把地球像抢盲盒一样抢走！”
苏壮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正在疯狂蹬车、苦苦挣扎的八十亿老乡，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税务局直连网线”——这是他刚才强迫全人类签下霸王条款后，唯一留下的系统后门。
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全球人民链条摩擦的“嘎吱嘎吱”声。
就在小金以为苏壮终于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准备写遗书的时候，苏壮突然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双眼放光，就像是看到了超市鸡蛋打折的大妈。
“三万多艘战舰？都是全宇宙最凶狠、最贪婪、最有钱的亡命之徒？”苏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小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你居然问我怎么了？！”苏壮一把揪住小金的衣领，吐沫星子喷了它一脸，“三万多艘战舰，每艘战舰上就算只有一千人，那也是三千多万的优质客户啊！这帮人常年在刀口舔血，肯定没交过公积金，也没有稳定的住所，这是多么庞大的一片下沉市场！”
小金傻眼了：“老、老板……你这是被吓出精神病了吗？人家是来抢劫杀人的！”
“抢劫？杀人？格局小了！”苏壮一把推开小金，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然后迅速从塑料椅底下抽出一条布满灰尘的红地毯，“在宇宙中最狂的售楼部面前，没有抢劫犯，只有潜在的购房者！他们既然想破门而入，那咱们就开门迎客！”
“立刻给我接通全球广播！小金，你去给我搬个桌子过来，要那种看起来特别大气的，实在不行把珠峰下面那个冻住的石头给我劈个方块！我要办一场全宇宙最隆重、最血腥、最强买强卖的新盘认购大会！”
同一时间，在饕餮虚空兽的体外。
一片混沌扭曲的亚空间乱流中，密密麻麻的黑色战舰群像是一群饥饿的食人鱼，将体型庞大如同一颗气态行星的饕餮死死包围。
最前方的一艘旗舰上，印着一个巨大的血色骷髅头标志，这是臭名昭着的“血牙”星际海盗团。
舰桥内，海盗团长扎卡正叼着一根外星雪茄，兴奋地盯着全息屏幕。他有着四只眼睛，浑身长满坚硬的鳞片，手臂上装载着两挺重型脉冲机枪。
“老大，扫描结果出来了！”一个瘦小的海盗喽啰激动地汇报道，“那头该死的神兽肚子里，不仅有巨量的生命反应，还有极其可怕的财富指数！那个叫地球的破烂星球，现在的系统估值竟然高达一亿兆兆兆兆星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估值这么高，但只要抢下来，咱们海盗团就能直接买下整个银河系了！”
“哈哈哈！天助我也！”扎卡狂妄地大笑起来，四只眼睛里满是贪婪，“黄金天国那帮蠢货被一个地球土鳖给坑了，连税务总局的系统都被卡死了，现在正是咱们发财的好机会！通知全舰队，准备启动反物质切割射线！给这头老畜生开膛破肚！谁第一个冲进去活捉那个叫苏壮的地球人，老子赏他一万颗能源石！”
“老大威武！”
随着扎卡的一声令下，三万艘战舰同时亮起了刺眼的光芒。无数道粗大的高能射线如同利剑般刺破了亚空间的黑暗，狠狠地轰击在饕餮虚空兽那厚重的表皮上。
“吼——！”
一声凄厉而愤怒的兽吼在真空的亚空间内直接通过精神频率震荡开来。即便是远古神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几万艘战舰集火，也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翻滚，试图甩脱这些讨厌的虫子。
而在神兽肚子里的地球上，一场史无前例的“胃震”爆发了。
“轰隆隆隆——”
天空中的绿色酸液云层开始疯狂翻滚，地球仿佛成了一个被放进滚筒洗衣机里的保龄球。狂风呼啸，地动山摇，正在蹬车的地球人被震得东倒西歪，无数大妈连人带车被甩飞到半空中，又惨叫着摔在肉垫一样的安全网上。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我刚买的十块钱保险管不管用啊！”
“别管保险了！快看天上！”
伴随着一声撕裂苍穹的巨响，地球上方那层厚厚的暗绿色胃壁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刺眼的外部星光混合着狂暴的空间乱流，顺着那道口子疯狂涌入！
“完了！破防了！我们要被吸出去了！”无数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那道裂口被撕开的瞬间，几十艘浑身散发着杀气的海盗突击舰就像是泥鳅一样，顺着裂口强行挤了进来。他们无视了周围危险的胃酸风暴，径直朝着下方的地球俯冲而去。
珠穆朗玛峰顶。
狂风几乎要把苏壮瘦弱的身体吹飞。他死死抱住面前那块被小金临时削成方形的冰块桌子，桌子上还铺着那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破红地毯。他的大腿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音，但他的脸上却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假笑。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小金，快把我的喇叭音量调到最大！顺便看看我的发型乱了没有！”苏壮扯着嗓子大喊。
“老板，你都要尿裤子了还管发型！”小金吓得直接钻进了冰块桌子底下，只露出一个戴着安全帽的脑袋，“那些可是全自动杀戮机甲！咱们连个防弹衣都没有，拿头跟人家谈啊！”
“谈不拢也得谈！我可是金牌销售！”
话音未落，三艘海盗突击舰已经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重重地砸在了珠峰的山腰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削平了半个山头，碎石和冰块漫天飞舞。
舱门粗暴地踢开，几十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覆盖着重型外骨骼装甲的外星海盗跳了下来。带头的正是四眼海盗团长扎卡。他一眼就锁定了站在山顶上那个瑟瑟发抖、手里却拿着个破喇叭的地球人类。
扎卡冷笑一声，启动了腿部的推进器，一个跳跃直接落在了苏壮的面前，沉重的装甲砸得地面轰然碎裂。两挺脉冲机枪直接抵在了苏壮的脑门上，枪口散发着致命的高温。
“你就是那个坑了半个宇宙的苏壮？”扎卡的声音通过装甲的扩音器传出，震得苏壮耳膜生疼，“把那个能控制地球资产权限的税务局直连终端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把你的脑袋轰成原子态！”
苏壮看着抵在自己两边太阳穴上的黑洞洞的枪口，咽了一口唾沫。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手指一动，自己连写遗书的机会都没有。恐惧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哪怕露出一丝软弱，全地球的人都得给他陪葬。
于是，在扎卡见鬼一样的目光中，苏壮竟然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将抵在自己脑门上的机枪枪口往旁边推了推。
“哎呀，这位大哥，别那么暴躁嘛。拿枪指着物业经理，可是违反咱们小区的《业主公约》的，是要扣除押金的哦。”苏壮清了清嗓子，举起手里的破喇叭，声音瞬间盖过了周围的风声，“欢迎各位贵宾光临‘饕餮湾一期’开盘预售现场！我是本项目的销售总监，苏壮！”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正在山下疯狂蹬自行车的地球人都停止了抱怨，齐刷刷地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屏幕里转播的画面。
扎卡的三只眼睛同时瞪大，另一只眼睛因为极度疑惑而眯了起来：“你在说什么鬼话？老子是来抢劫的！抢劫！你懂不懂什么是抢劫？”
“懂，懂，怎么不懂。”苏壮满脸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用A4纸粗糙打印的传单，强行塞进扎卡那冰冷的机械手里，“但在我们房地产行业，‘抢’这个字，叫‘抢房’！大哥，你看看这环境，看看这地段！全宇宙唯一一个建在远古神兽胃里的楼盘！天然抗震防灾，外面那层胃酸就是最顶级的全天候安保系统，连黄金天国的舰队都打不进来！你们刚才费了那么大劲才挤进来，难道就不想在这里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家吗？”
扎卡看着手里那张印着“饕餮湾，给你一个温暖的胃（家）”的劣质传单，大脑cpU陷入了短暂的死机。他当海盗这么多年，抢过银行，劫过商船，甚至绑架过星际总督，但从来没人在他拿枪顶着人家脑门的时候，试图卖给他一套房！
“你他妈是在耍我吗？！”扎卡反应过来，顿时勃然大怒，机枪再次对准苏壮，“老子不需要买！只要杀了你，这颗星球，连同这个神兽，全都是我的！”
“哎，大哥，这就是您不懂行了。”苏壮面对死亡威胁，不仅没退缩，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把胸膛顶在了枪口上，由于靠得太近，枪口的高温把他廉价西装的扣子都烫化了，“杀了我容易，但这颗星球的产权现在已经被宇宙星际税务总局完全锁定。你以为你拿走就能用？只要你没签合法的资产转移协议，就算你把地球扛走，税务局的星际执法队也能追杀你到宇宙尽头！”
提到“宇宙星际税务总局”，扎卡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在宇宙中，你可以不怕警察，不怕军队，甚至不怕黑洞，但绝不能不怕税务局。那帮疯子为了收税，连星系都能给你扬了。
“你想怎么样？”扎卡咬着牙，四只眼睛死死盯着苏壮。
“很简单。”苏壮转身，从冰块桌子底下扯出那根闪烁着诡异红光、宛如一条毒蛇般的“税务局直连网线”，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合法交易！只要您在这里签个字，我立马把地球百分之百的产权过户到您和您海盗团的名下。从此以后，你们就是这颗估值一亿兆兆兆兆星币星球的合法主人！有了这笔合法资产，你们还当什么海盗啊？直接洗白上岸，去星际纳斯达克敲钟去啊！”
扎卡听得眼睛都直了。一亿兆兆兆兆星币！如果这笔资产真的能合法过户到自己名下，他扎卡就能成为全宇宙首富！什么黄金天国，什么税务局，通通都得看他的脸色！
“你……你真的愿意把产权给我？”扎卡半信半疑地看着苏壮，警惕地扫视四周，“这不会是个陷阱吧？你一个地球人，凭什么这么好心？”
“我也不想啊大哥！”苏壮突然眼眶一红，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演技在一瞬间爆发，堪比奥斯卡影帝，“您看看下面那些还在蹬自行车的老乡们！我们人类太苦了！为了维持这个破星球的运转，我们每天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天天被困在这怪物的肚子里踩单车！这种苦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只要您能接盘，让我们卸下这个重担，别说把地球给您，就算让我给您洗脚我都愿意啊！”
躲在桌子底下的小金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神他妈苦日子！这苦日子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你把八十亿人坑成了房奴，现在又来装可怜骗海盗，你的良心是被饕餮消化了吗？！”
扎卡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如同工蚁一般悲惨蹬车的地球人，心中的疑虑终于被打消了。在他看来，这个低等文明的人类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交出星球是他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算你识相。”扎卡冷哼一声，收起武器，大步走到冰块桌前，“怎么过户？”
“太简单了！”苏壮立刻收起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厚达几百页的羊皮纸合同，指着最后一页密密麻麻的小字说道，“您只需要在这个电子感应区按下您的手印，系统就会自动连接税务总局，完成资产变更。为了表示诚意，本次交易我们免除一切契税和中介费，真正做到零元购！”
“好一个零元购！”扎卡被这巨大的馅饼砸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坐在纯金打造的王座上，喝着绝版星际红酒的美好画面。他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粗糙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合同的电子感应区上。
“叮——”
合同表面闪过一道刺眼的蓝光。紧接着，那根连接着桌子的税务局直连网线爆发出疯狂的警报声，刺目的红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珠峰山顶。
“识别通过。资产转移程序启动。”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整个地球上空回荡。
扎卡兴奋地举起双手，转身对身后的海盗小弟们大喊：“听到了吗！这颗价值一亿兆兆兆兆的星球，现在是我们的了！我们发财了！！！”
“老大万岁！！！”海盗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然而，他们的欢呼声还没落下，那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却再次响了起来，并且语速快得像是在赶着投胎：
“资产转移完成。恭喜‘血牙’星际海盗团团长扎卡，成为地球及其附属设施的唯一合法持有人。”
“同时，根据宇宙资产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资产过户将自动继承该资产所绑定的所有债务。”
“经系统核算，地球当前负债情况如下：未偿还购房尾款、无限期滞纳金、强行占用神兽空间罚款、非法扰乱税务系统修复费……合计债务金额为：一亿兆兆兆兆星币，外加每天百分之五百的复利。”
“检测到当前持有人‘扎卡’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首期利息。系统判定：恶意逃废债。”
原本还在狂笑的扎卡，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那四只眼睛瞪得简直要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你……你说什么？负……负债？！”扎卡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站在桌子后面的苏壮。
此刻的苏壮，早就没有了刚才那副唯唯诺诺、可怜巴巴的样子。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折叠躺椅，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热茶，正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扎卡。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苏壮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哥，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按着全人类的头签那份霸王合同？我不把地球的负债做成全宇宙最毒的‘毒资产’，怎么对得起你们这群大老远跑来接盘的冤大头呢？现在，你不仅仅是地球的主人，你还是全宇宙欠钱最多的人。”
“你敢阴老子！！！”扎卡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举起脉冲机枪就要把苏壮扫成筛子。
“晚了。”苏壮轻轻吐出一个字。
就在扎卡开枪的前一秒，“轰隆”一声巨响，地球上方那层被海盗切开的胃壁裂口外，原本漆黑的亚空间突然被一片刺目的纯白色光芒填满。
紧接着，十二个高达万米的巨大金色十字架从光芒中缓缓降临。每一个十字架上，都用全宇宙通用语写着三个血红的大字：催！收！队！
宇宙星际税务总局的最强暴力机构——绝对执行裁决所，降临了。
“检测到极度恶劣的老赖行为。”一个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宏大声音穿透了胃壁，直接在每一个海盗的脑海中炸响，“锁定目标：血牙海盗团。执行程序：物理抹除，灵魂拍卖。”
“不！不！我不是老赖！我才刚签的字！这是诈骗！这是那个地球人的圈套！”扎卡绝望地冲着天空嘶吼，手脚并用地想要逃回突击舰。
但十字架上射出的金色审判光束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光束如同精准的狙击枪，瞬间贯穿了扎卡和他手下的几十个海盗。没有爆炸，没有惨叫，这些不可一世的星际暴徒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连同他们身上的重型装甲一起，直接被气化成了虚无，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滩滩焦黑的印记。
而在外太空，那三万艘准备强攻神兽的海盗舰队，甚至连掉头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十二个金色十字架释放的“资产清算法则”像扫垃圾一样，瞬间清空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战舰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启动空间跃迁想要逃命，却发现周围的空间早就被税务局给死死封锁了。
“哇哦，真壮观。”苏壮坐在躺椅上，看着天空中的这一幕，忍不住鼓起了掌，“你看，这就是我不杀你们的原因。因为我连子弹钱都省了，有税务局的大哥们替我打工，我还费那劲干嘛？”
躲在桌子底下的小金探出头，看着瞬间灰飞烟灭的海盗，咽了口唾沫：“老板……你这借刀杀人玩得也太脏了吧？你就不怕税务局清理完海盗，顺手把咱们也给清算了？”
“怕什么，债务现在在死人头上，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现在可是受害者。”苏壮得意洋洋地翘起二郎腿，刚准备喝口茶庆祝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税务局的金色十字架在清理完海盗后，并没有如苏壮预想的那样撤退。相反，十二个十字架的光芒突然汇聚在了一起，死死地锁定了包裹着地球的那只饕餮虚空兽。
“警告！检测到未知生物体正在非法吞噬被抵押资产（地球）。该行为构成‘转移隐匿重大资产罪’。”
“开始执行最高级别保全措施：对该生物体进行强制催吐，并执行空间冻结！”
随着毫无感情的宣判，一道粗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金色光柱，直接轰在了饕餮虚空兽的腹部！
“嗷呜——！！！”
一声震动了整个星系的惨叫从饕餮口中爆出。这头远古神兽显然承受不住税务局的“强制催吐法则”，它的胃部开始剧烈地痉挛、收缩。
地球上的天空中，那漫天的绿色胃酸如同倒流的瀑布般向着上方的一个巨大黑洞涌去。整个地球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向外拉扯！
“卧槽！”苏壮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吓得脸色惨白。
“老板！神兽拉肚子了！不，它是要呕吐了！”小金尖叫着抱住苏壮的大腿，“它要把咱们和地球一起吐出去了！外面可是税务局的清算大阵啊！吐出去咱们全得被冻成标本拿去拍卖啊！”
苏壮死死抓着桌子边缘，看着天空中越来越近的那个象征着“食道”的巨大黑暗漩涡，听着耳边八十亿人类因为失重而发出的惊恐尖叫，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刚刚才用智商碾压了宇宙海盗的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设下的完美赖账局，竟然因为这头神兽的“生理反应”而彻底崩盘！
“别慌！绝对不能被吐出去！老子刚骗来的精装大平层，死也不搬！”苏壮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一把揪起小金，对着全频道广播声嘶力竭地吼道：
“所有人听令！停止发电！把所有的电磁网全部转化为静电吸附模式！把地球给我死死地粘在这怪物的胃黏膜上！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咱们人类也要做全宇宙最牛的‘钉子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