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焘顿一顿继续说道,
“家父李昱,弘治十七年任东宫侍卫,同年转隶东宫六率;
弘治十八年三月随陛下于张家口堡大败鞑靼,斩阿鲁、格埒森扎以下两万余人;
弘治十八年五月,随陛下于张家口堡大败鞑靼小王子部,毙、俘鞑靼三万余人;
弘治十八年出任山西镇总兵,驻守散关;
正德三年二月初七,随陛下征鞑靼,殄灭鞑靼十八万大军,收复罕哈六万户,置绥宁六州;
正德三年陛下敕封镇绥侯,镇守六州。”
又问了几个孩子,倒也对答如流。
“高进,你祖上何人?”
“陛下,”高进犹豫一下,“学生父亲高齐,乃是陛下侍卫。”
下面呢,没有了。
总不能说,俺娘是原东宫宫女,后来服侍淑妃娘娘,陛下赐婚吧?!
“故中山王追随太祖高皇帝,淮西二十四将之一,北伐,攻入大都,收山西、陕西。太祖倚之为‘万里长城’, 实乃我大明开国第一功臣。
故成国公朱能……
……
高齐,女真人,为庄妃用一张野猪皮换回来的奴隶……”
高杏等人闻言,脸色大变,陛下这是?高进、高远兄弟二人则垂下了头颅。
“后从军,追随在朕身边。
初战张家口堡,于野狐岭救驾,朕不至伤于鞑靼暗箭之下;
充任特战队教官,传习特战队林间潜伏、追踪、觅迹。才有特战队泅渡圪尔海毙博特罗,九十九泉围歼鞑靼八万大军,无一人漏网。”
高进兄弟二人的胸膛,高高挺起!
“高波,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回陛下,学生长大了,想,跟着娘回高地。”
高丹轻轻拉一下弟弟,高波懵懂地看向哥哥。
“为何?”
“回陛下,娘说,他们家在那里,有人欺负娘家里人,我长大了,护着娘。”
“很好,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长大了,怎么护着你娘?”
“谁欺负我娘,我让我爹揍他。”
“哄,”孩子们哄堂大笑。
高波,茫然不知所措。
“那你爹老了,拿不动刀了呢?”
“不会,俺爹是大明战神,是……”
看着朱厚照的笑容,高波,含糊了。
“朱希诚,你长大想干什么?”
“回陛下,学生长大了,继承成国公爵位,像祖父、父亲一样,忠于大明、忠于陛下。”
“哦,具体说说?”
“就是,就是,听陛下话,忠于陛下。”
“你有什么特长?”
“学生?”
想一想,似乎没有。
“你有何所好?”
再想一想,似乎,也没有。
养狗算吗?但似乎,狗都是下人帮着养的,自己只负责逗着玩;其余,似乎没有什么了。
在府里,除了读书,便是练字,出来骑马,也是,屁股疼;射箭?指头疼。
除了在院里看天,神思物外,似乎,真没有什么爱好。
朋友?
似乎,一个没有。
二叔的两个儿子朱希忠、朱希孝,似乎,都不愿跟自己玩。
到了小学,倒是结识了许多人。但那些人,多是围着自己跟徐延仁讨好巴结之人,跟徐延仁算朋友吗?
那家伙,似乎,不咋地,每次惹事都是他起头,我扛雷……
真羡慕李焘、李熙他们……
等朱希诚再神魂归窍,发现,屋内气氛已大不相同。
有人想学医、有人想做将军、有人想造船,甚至还有人想当,厨子。
陛下一一予以嘉许,还提供了诸多可行的建议。
“高杏,你想做什么?”
“回陛下,学生想研究算学。”
“为何?”
“不为何,就是,喜欢。学生喜欢那些数字,看到他们,似乎能与之心心相映。他们在学生眼里,似繁花;在学生耳中,似乐章;在学生心里,似殿堂……”
“好,若你毕业考核依旧优等,朕送你去大明科学院,请王师傅亲自教你。”
“您说话……谢陛下!”
问一遍,得到鼓励与指点的孩子们,抑制不住兴奋,急切等着朱厚照的回应。
“你们,实现了自己的想法后,若何?”
若何?
实现了想法后,高兴呗。
“郑纪,你当了将军后若何?”
“回陛下,学生当了将军,率军扫荡敌酋,封狼居胥。”
“为何?”
“为……?”
不就是当将军嘛,还为啥,杀敌、立功、封爵,自己家好像是武安侯了,像李焘他爹那样?一门两侯?
不对啊,封狼居胥,现在狼居胥山已经在我大明版图了,好像,就是李焘他爹的功劳。
“六率的宗旨是什么?”
“忠于大明、服从命令、不放弃一个袍泽。”
“很好。你们先祖、长辈,或随太祖高皇帝揭竿而起,解民倒悬;或随太宗文皇帝,正本清源、御敌国门;或随我皇明历代圣皇,抵御外敌、征伐不臣。
为何?为我大明、为我中华黎民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欺凌;为我炎黄血脉赓续传承、不至断绝。
暴元,何以覆灭?
居安思危,你们会是碌碌无为、坐享其成的附庸、等着别人来清算的废物吗?”
看着渐渐激动起来的孩子们,
“将你们家族的荣光,收进心底,用你们自己的努力,荣耀你们的前辈。皇庄小学校训是什么?”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声音太小,朕听不到!”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听着孩子们近乎嘶吼地声音,但愿,你们能明白真谛。否则,便是被淘汰的寄生虫。
“回去,继续你们的学业,朕等着看到你们实现自己的理想!”
命这批孩子们回学校,留下教谕,商量,处分之事。
外事,自然朱厚照做主,对孩子们如何处置,还要听教谕、教师的意见。
最终,徐延仁、朱希诚,扣分,禁闭五日,打十板;
二人的小跟班扣分、打五板;
这板可不是衙门的水火无情棍,而是竹篦,专门打屁股的。不能体罚学生?这个年纪的小朋友,不打几下是不长记性的。
否则,设绳愆厅作何?
摆设?
时间长了真成摆设了。
赔偿受伤学生。
校监,杖毙!
朱翔,杖毙!
小学护卫每人脊杖三十,开革,遣散回家
各勋旧奴仆勒令回家,若有逗留者,学生回家闭门思过三个月。
传旨各小学,一律照此执行,敢犯者,严惩。
看看无大纰漏了,休息。
庄外,一望无际的夏玉米已泛金黄,看来,收获指日可待。
“猛子,你得常陪陪家人。”
“唉。”
“有时候,你看李昱、朱鹏,你三人年纪相仿,独当一面更能令视野、心胸开阔。”
“杨慎跟我也差不多,外放钱塘狼狈不堪,这在棒棒,有四年了吧,我看他也快待不住了。”
“用修,人未尽其才。朕召他回来是要另有任用。”
“我看他还是在您身边最合适,这状元郎,没有您提点,我看就是一书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