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称作陈可意的孩童,带着一脸的屈辱、羞愤,怯怯看向那人,
“还敢扎刺……”
说话间,那人抬脚将陈可意踹翻在地,靴子在他头上左右揉搓。
“住手,徐延仁,你又在欺负同学。”
“李焘,关你鸟事。”
“朱希诚,你与徐延仁狼狈为奸、欺凌同学,视陛下所定校规为无物吗?”
“切,甭拿着鸡毛当令箭。本小公爷来这小学,是给小学的面儿,跟陈可意这样的泥腿子同学,本小公爷丢不起那人。哼,我看这小学,谁敢管我?”
“唉……”
朱希诚一个趔趄,看看推开自己的高丹,虽不忿,但也只是不忿。那些围着陈可意,刚才动手的人,也不自觉让开了。
“陈可意,你有种就去打回来,我给你做主。”
“算了,算了,都是同学。”
“呸,你这个怂包,你敢打回去,我让你爹租种我们家地,免三年租。”
陈可意紧咬牙关,看向义愤填膺的李熙,再看向徐延仁、朱希诚时,气泄了。
“李熙,怎么着,挑事?你敢跟我比试比试吗?”
“怎么不敢?你放狗我也不怕你,小爷跟你单挑。”
“这可是你说的,等着。”
“李熙,不得胡闹,在小学打架成何体统。”
“大哥,您放宽心,陛下又没禁止咱打架,自要咱不动家伙式儿,不算违校规。”
片刻,三条大狗被牵了过来,
“李熙,你现在讨饶还来得及,跪下给本小公爷磕个头,认个错,本小公爷放你一马。”
“呸,想瞎你的心。有种冲小爷来,看小爷徒手打狗。”
说着,亮一个像,哼,有那二位在,别说你这三条破狗,即便是三头狮子、三只老虎,也……
人呐?怎么不见了?!
适才李熙观察敌情,突然间扫见陛下带着高猛在远处观望。得嘞,机会来了,小爷如果不坑死你们这两个蠢材,都对不起小爷这小诸葛的名号。
只是,啥时候的事儿?
这人咋一眨眼不见了?
您老二位此时不该现身,严惩徐延仁、朱希诚吗?顺便对咱大肆褒奖一番。
这,一愣神的功夫,大狗扑过来了,躲,来不及了。
见弟弟傻呵呵愣在那儿,李焘大急,抱着弟弟一个打滚,将李熙护在身下。
高丹、高波一愣,忙上前帮忙,只是,那狗咬住了李焘、李熙的衣襟,无论如何都不撒口。
“呜、汪……”
一声低吼,那三条大狗闻声,住嘴,尾巴也不自觉地夹了起来。
“镇北将军,上。”
那条为首的黑狗,听到主人的命令,奓着胆子迎向飞奔过来的那条灰狗。
一个回合,躺倒在地,喉管断,四爪乱抖,身体抽搐几下便断了气。
小虎威风凛凛地站住,另两条狗,嘤嘤几声,摇着尾巴跪伏在小虎身前,那神情,恰似倭奴见到大明将士。
这是,小虎。
别人不认得,李焘兄弟们可是知道的,
“我杀了你这狗东西。”
朱希诚抽出匕首,冲向小虎。
小虎面带不屑,一个闪身,屁股在朱希诚身后处一挤,朱希诚一个狗吃那啥,再起身,鼻血长流,张嘴,吐出两颗门牙。
哇得放声痛哭。
“你们干嘛呢?”
教谕来了,见这番景象,自是头疼。
这,两个小公爷,两个小侯爷,两个,比他们差不了多少的小少爷。
小祖宗们唉,就不能消停消停。
“小公爷,您没事吧,快来人,将朱小公爷抬到医务室,命医官好生治疗。”
手忙脚乱安置好朱希诚,小学主事太监廖腾扫视一圈众人,
“你们为何起争执,为何殴伤朱小公爷?”
“回廖公公,学生与徐小公爷、朱小公爷等一起玩耍,李焘等人前来挑衅。李熙向朱小公爷挑战,不知他从哪儿唤出一条恶犬,将朱小公爷的镇北将军咬死,还咬伤朱小公爷。”
“呸,你说的那是人话。小爷是看你们欺负陈可意不忿,也是朱希诚放狗咬我。廖公公,你看我跟我哥哥,这衣服都被咬破了。”
“二位小侯爷可曾伤到?让咋家好好瞅瞅,您看这闹得。陈可意,可否有人欺负与你?”
“回廖公公,没人……”
“你……”
李熙无语了。
“哼,事儿皆由你起,陈可意罚站,饿一顿。”
“廖公公,我等都看到了,是徐延仁他们欺负陈可意,李熙打抱不平……”
“闭嘴,陈可意本人都说无人欺负他,哪轮得到你们在这混淆黑白,你们几个,跟陈可意一起,罚站,饿一顿。”
“廖公公……”
“再有胡言乱语者,期末考核不及格。”
……
“廖公公,你不公,这皇庄小学,也不是你一手遮天。你欺压我们这些百姓子弟,不怕遭雷劈吗?”
谁这么大胆?
“楚忠,滚回家,让你爹娘来小学。”
这是,请家长了?
只是李熙不明白,陛下,为何露一面便不见了?
大事不妙。
露了一面的朱厚照,见到朱希诚命人将狗牵来,便明白了一切。吩咐几句,留下小虎,带着人回皇庄去了。
楚狗子来了,武兴也来了,这翁婿二人,如今为自己掌管着酒坊和玻璃坊,勤恳忠勉自是当之无愧。
问一下产量,似乎,窖泥冬季储存还有些捉襟见肘,只要解决窖泥问题,应该不在话下。
这个,朱厚照早有预案,再看看楚狗子带过来的原酒,武兴带过来的近乎无色的玻璃,此事必成。
终于有些许宽慰的朱厚照,赏了这翁婿二人一人一碗酒,命他们回去,明日回话。
临近酉时,廖腾带着皇庄小学上学期学业前十的孩子们来了,看名单,缺了朱希诚、李熙,李焘、高杏赫然在列。
这赐宴,是历来的规矩。
赐宴之前嘛,来个小测试?
不出所料、毫无悬念、理所当然地出了意外。
因为,陛下考较的,是农。
除李焘、高杏外,全翻车。
甚至,有孩子竟然不分土豆、红薯。
看着乱了阵脚的孩子们,不慌,还有更大的考验在,围着院子跑十圈。
不到五圈便有孩子呕吐,坚持不下来。
停下,做算学题,翻车;将上学期策论重做一遍,翻车;甚至,两月前考试对答如流的题目,如今茫然不知所措。
命朱辉将小学教谕召来。
来不了了,有人强闯小学,将教谕打伤。
很好,人呢,还在小学呢。
不用陛下开口,锦衣卫将人带到,顺便带来的,还有李熙。因为闯小学之人,目标便是李熙。
那来人身份,便昭然若揭了。
狗胆包天了,竟然敢闯小学,打伤阻止的教谕、绑架学生。是谁给你们勇气。
审。
这时,有人递名帖,求见朱辉。
见见?
“朱公公,小人朱翔,是成国公府管事。这小公爷在皇庄小学就读,小人在此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