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形空间外的极光重新开始撕咬球壁。
夏侯坐在原地，吐了一口血，然后开始清点。
道界自洽度：七十四点一。
飞蛾数量：二百六十五只。碎了四十七只。
法则反馈总量：四十九。
混沌星核：表面出现凹陷一处，转速上限降至百分之一百零三。
法则回路：损毁四百一十二条。
修为：半步九劫。
这个“半步九劫”不是自嘲，夏侯检查了三遍。
本源印证虽然中断，但已完成的部分保留了。
他的法则层次确实往上跨了半格，道界的品阶从八劫巅峰极限升到了一个说不清的位置。
拿归墟剑试了一下。
终结道韵的输出从九劫初期，升到了九劫初期后段。
代价是道界残了，回路断了四百多条，星核多了个洞。
“亏了。”夏侯说。
他把球壁维持的输出降到最低，躺在结晶层上，不动了。
躺了十天。
第十天，球壁外面出了状况。
夏侯的元神扫到了极光在球壁外的变化，那些九劫中期的极光法则不再撕球壁了，它们在往球壁上聚。
聚成了一层，然后开始渗。
夏侯坐了起来，推演模型给出的判断，让他沉默了三息。
极光法则在识别混沌球壁的时候，把它认成了“同类”。
因为混沌星核上那个凹陷。
那个凹陷是宇宙本源亲手刻的，它的法则结构带着本源的印记。
而极光法则兼具光明与空间双重特性的、十万年沉淀在这条地缝里的极光法则，正在被这个印记吸引。
它们在往他身上聚。
“这什么毛病。”
夏侯站起来，想把球壁的输出加大把它们顶回去。
可顶不回去，因为它们不是在攻击，它们是在往一个凹陷里填东西。
而它们填不对。
第十一天，夏侯的左手废了。
极光法则渗进球壁，顺着道界外壁走到他的肉身上，从左手开始往里钻。
混沌道体的过滤层在九劫中期的极光面前只能挡下六成，剩下四成钻进了他的经脉。
进去之后，它们试图往星核的凹陷里塞。
塞不进，因为极光是极光，不是本源要的那个凭据。
塞不进就堵。
夏侯的左手从指尖到手腕的经脉在三个时辰内全部堵死，仙元过不去，手指弯不了。
第十二天，堵到了肘部。
夏侯不能再待在这里。
他把球壁散了。
散球壁的一瞬，九劫中期的极光法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夏侯抱着壳，用剩下的仙元连续折叠空间十一次，从裂口里冲了出来。
冲出来的时候他的右腿也堵了一半。
“走。”
壳背着他，往谷外飞。
飞到谷缘，夏侯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口。
裂口里的极光正在往外涌，涌出来的部分沿着谷底往东北方向流，流向他刚才躺的位置。
它们在找他。
“麻烦。”
夏侯从储物戒指里摸出最后两颗凝元丹吞了，咬着牙把左臂的经脉重新推了一遍。
推不开。
他需要一个地方，先把这身麻烦解决掉，然后再去找那个“凭据”。
而他连凭据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飞出极光谷三百里，壳突然停了。
夏侯抬头，前方三千丈处，悬着五个人。
夏侯的元神先扫了一遍，最高的一个九劫初期。
另外四个，两个八劫巅峰，两个八劫后期。
九劫初期那个是个女的，四十上下的面相，穿一身深青色的长袍，袍角上绣着三道弯月。
太阴神宫的纹样，夏侯在洛凝霜留下的星空坐标图上见过。
但这不是太阴神宫的人，三道弯月的排布是倒着的，神宫的正统纹样是正弯月。仿的。
夏侯把这条判断收进推演模型。
“混沌道主?”深青袍的女修先开口了。
夏侯没说话。
“我们等了你三个月。”女修说，“极光谷的谷口就一个，我们守着。”
“守我干什么。”
“听说你有一颗九劫中期的道种。”
夏侯明白了。裂天荒原的事传出来了，传得很快。影无踪那种人不会往外说，但那四十多个围观的八劫修士里，有一个嘴松就够了。
“道种融了。”夏侯说。
“融进本命法宝里?这话骗影无踪够了，骗我不够。”女修往前飘了两丈，“你现在的状态很有意思。
我在三千丈外都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个东西在吸法则，吸得很凶，但吸不进去。你的道基出了问题。”
夏侯的手指动了一下，这女的眼睛毒。
“阁下贵姓?”
“月玄宫，林素蘅。”
月玄宫，夏侯在情报里翻了一下，专修太阴法则。
“月玄宫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林素蘅说，“你身上的道种，我要。你现在这个样子，给不给都是一样的结果。我给你留个全尸。”
四个人散开了，一左一右一上一下，把夏侯围在中间。
配合很熟，不是临时凑的队。
夏侯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壳身上。
壳没动。
“我给你一条路。”夏侯说。
“说。”
“你现在走，我不追。”
林素蘅笑了一下。
“你连站着都要靠你的傀儡。”
“对。”夏侯说，“所以我不追，我等你走。”
林素蘅懒得再说，右手抬起来。
一道太阴法则的银光从她掌心散出，不是攻击，是笼罩。
九劫初期的银光把方圆五百丈盖住，盖下来的一瞬间，夏侯脚下的地面结了一层霜。
太阴法则的“寂”，压制生机和仙元流转。
夏侯的仙元流速在三息内降了四成。
从三成一降到一成八。
“不错。”夏侯说。
他右手拔剑。
归墟剑出鞘，九劫初期后段的终结道韵扫出去。
林素蘅的表情变了。
九劫初期后段。她自己是九劫初期中段。
这把剑的品阶比她高。
“九劫……法宝?”
“不算法宝。”夏侯把剑横过来，“算我的道。”
他斩了一剑。
不是斩人，是斩那层银光。
终结道韵从剑身涌出，横切三百丈。
银光在被切开的截面上法则活性归零，五百丈的笼罩被砍开了一道口子。
夏侯的仙元流速回到了两成六。
林素蘅立刻退了三十丈，同时把两名八劫巅峰推到前面。
“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