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无踪看了他十息。
“你要用什么来交易？”
“我告诉你这座洞府核心区域的构造。”夏侯说，“三个月里我把所有区域都走了一遍。核心区域还有三处未被发掘的宝库，其中至少有两处的法则品阶在九劫初期以上。位置、禁制结构、破解方式，全给你。”
影无踪沉默了五息。
“外加一个条件。”他说。
“说。”
“你以后不准踏入裂天荒原方圆一亿里的范围。”
“三千万里。”
“五千万里。”
“成交。”
影无踪后退了一步，让出了路。
夏侯从他身侧飞过。
身后四十多名修士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动。
飞出五千丈后，夏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两颗复元丹塞进嘴里。
药力散开，仙元缓慢回升。
壳跟在身后，沉默地飞着。
“走了。”夏侯说。
方向：正北。
目标：回冰川深谷。闭关。融合金色物质。
混沌星核在体内嗡鸣着，它很兴奋。
丢失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一部分，终于回来了。
道界内部的重组还在继续，法则密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自洽度从八十点四开始跳，八十一、八十二、八十三……
等融合完成，夏侯的修为将彻底触碰到八劫的天花板。
然后是第九劫，本源印证。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和足够的时间。
回到冰川深谷后再说。
夏侯加速了。
身后，裂天荒原的方向，影无踪收回了视线。
他旁边落下了赵铁山。
“副殿主，就这么让他走了？”赵铁山的语气很不甘心。
影无踪没有看他。
“他说道种和本命法宝融合了。”
“那不一定是真的吧？”
“有可能是假的。”影无踪转过了身，“但万一是真的呢？”
赵铁山张了张嘴。
“一颗九劫中期的道种碎裂的后果，你承受得起？”
赵铁山不说话了。
“何况，”影无踪走向了洞府入口的方向，“他给的情报如果是真的，那三处宝库的价值加起来不比一颗道种低。”
他顿了一步。
“而且那个人的法则属性和洞府主人相同。”
赵铁山抬头。
“他能打开核心区域的禁制，我打不开。让他走，是因为他已经替我趟完了所有的雷。”
影无踪的身影消失在了洞府入口的黑暗中。
赵铁山站在原地想了很久，然后骂了一句，带着人跟了进去。
夏侯用了十八天飞回冰川深谷。
途中他没有停歇，复元丹吃了六颗，仙元恢复到了五成。
左臂的金属化在第七天被混沌道体完全排除，后背的伤在第十二天愈合。
回到冰洞后，他在球形空间正中心盘膝坐下。
壳守在洞口，闭关开始。
道界内部的景象和他离开时完全不同了。
金色物质悬浮在混沌星核上方三尺处，两者之间有数百条灰色与金色交织的法则丝线相连，丝线在缓慢地将金色物质的质量向星核输送。
星核的第五枚铭文，原来只解码了三分之一，现在已经到了一半。
铭文上缺失的纹路正在被金色物质中的信息填补。
融合速度比预想的快。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体。
夏侯闭上了眼睛。
七天后，金色物质的体积从三尺缩小到了两尺。
一个月后，缩小到一尺。
三个月后。
金色物质消失了。
混沌星核的表面多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第五枚铭文完全解码。
星核转速的上限从百分之百提升到了，没有测到上限。
道界自洽度：八十九点三。
飞蛾数量：三百一十二只。
法则反馈总量：六十一。
混沌道界的面积从原来的四十五丈极限扩展到了七十丈。
八劫巅峰的绝对极限。
再进一步，就是九劫。
但那一步不是靠积累能踏出的。
需要宇宙本源的认可。
第九劫，本源印证。
而现在，他手里有了道标。
混沌星核本身就是道标，它的品阶在融合了先天金之法则碎片后，已经达到了九劫中期。
三个条件。
第一：法则完整且开放、品阶不低于九劫初期的自然环境。极光谷，满足。
第二：与自身大道同源且品阶不低于九劫中期的道标。混沌星核，满足。
第三：自身之道处于绝对巅峰。
夏侯检查了法则回路。
那两百五十条损毁的回路，在融合金色物质的过程中，先天金之法则的同源修复效应自动修补了其中一百八十七条。
剩余六十三条。
推演模型给出的评估：六十三条损毁回路对本源印证的负面影响约为百分之零点七。
百分之零点七。
在生死劫难面前，这个数字是否可以忽略？
夏侯想了一天，不能。
但修复这六十三条回路需要的材料，他手上已经有了。
先天金之法则的融合在道界内留下了大量的金属系混沌兼容材料残渣，这是融合过程中的“副产品”，品阶在八劫巅峰到九劫初期之间。
正好可以用。
夏侯花了四十天，把最后六十三条回路全部修复。
至此，法则回路：全部完好。
所有条件满足。
夏侯睁开眼，站了起来。
极光谷在东北方向，距冰川深谷约八百万里。
他走到洞口，壳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跟我走。”
两人向东北方向飞去。
极光谷在冰原东北八百万里外，夏侯飞了十二天。
沿途没什么值得记的东西。
第九天遇到一支玄冰宗的巡逻队，七个人，最高八劫中期。
他们看见夏侯就掉头往南飞了，飞得很急。
薛长空那句“到此为止”在玄冰宗内部显然是传下去了。
第十二天正午，谷口。
极光谷从外面看不像谷，更像一道被人从中间掰开的地缝，宽约三十里，长看不到头。
谷底浮着一层薄薄的光，颜色在青白和淡紫之间来回换，换的节奏没有规律。
这就是那种“极光”属性法则，兼具光明和空间双重特性。
夏侯在冰封远古战场的九劫残骸里见过一次，当时收了三具骸骨进道界让飞蛾解析，解析到今天也只弄懂了四成。
他落在谷缘上，先没往下走。
元神铺出去，一层一层往下压。
三千丈，五千丈，八千丈。
法则品阶稳定在九劫初期，浮动不超过半段。
开放，完整，自然形成，没有人工阵法痕迹。
第一个条件确认满足。
“下去。”
壳跟着他往下落，落到谷底一千丈时，极光的密度开始不讲道理地攀升。
夏侯的混沌道界被动运转，七十丈的领域缩到了五十二丈，不是被压缩，是道界自己在调整，把边缘的冗余部分收回来加固内层。
八劫巅峰极限的道界，在九劫初期的自然环境里只能维持这个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