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露出了液面。
一颗头，暗红色，圆形，直径约二十丈。
没有五官，只有表面密麻麻的孔洞，孔洞里涌出更多的暗红液体，形成了一圈水柱。
水柱不是向上喷的，是向前射的，朝夏侯的方向。
十二根水柱，直径各约一丈，品阶九劫初期，速度比夏侯的飞行速度快。
第一根水柱在夏侯做出反应前就到了背后三十丈。
归墟剑反手一斩，终结道韵五成输出。
灰白色剑气切中水柱前端，水柱的前三尺被否定了“流动”属性，变成了一团静止的暗红液滴悬在空中。
但后续的水柱从静止液滴中穿过，继续朝夏侯射来。
否定了前端没用，后面的还在来。
夏侯放弃用终结道韵逐一切割，法则绝域扩展到二十丈，十二根水柱同时撞入绝域外壁。
混沌法则对九劫初期的生命系法则有分解效果，但效率差了一个品阶。
水柱进入绝域后被削弱了六成威力，剩下四成打在夏侯背部的混沌道体上。
混沌道体的吸收层在九劫品阶的法则面前效率降到了不足三成，有约一成的冲击力穿透了防御，打在了他的后背肌肉上。
不疼，但有效果，被水柱打中的部位周围三寸内，仙元运转速度降低了约两成。
减速效果。
夏侯提着壳加速往前飞，那颗二十丈的圆头没有追上来，它浮在液面上继续喷射水柱，但射程有限，约两千丈后水柱的威力衰减到了可以忽略的程度。
三千丈后，夏侯飞出了它的攻击范围。
后背被打中的部位在混沌法则的调理下，五十息后恢复了正常运转。
又飞了约两千丈，前方终于出现了对岸，暗红液体的深度在重新变浅，地面从十丈深度逐渐抬升回了半丈。
夏侯落地，把壳放了下来。
壳的后领子被抓皱了，灰白色的外袍歪到了一边，它自己伸手把衣领正了正。
夏侯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对岸的地形和此前不同了，不再是开阔的平原，而是密集的管道结构。
直径从三丈到三十丈不等的暗红色管道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立体的迷宫，管道内部有液体在流动，法则波动清晰可辨。
循环系统，血管。
夏侯选了一条直径约五丈的管道，沿着它的外壁行走。
管道壁的材质有弹性，每六十息随心跳搏动一次，搏动时管道直径会扩大约三成，内部液体流速加快。
走了约五十里，管道结构变得越来越密集，有些地方不得不侧身通过。
法则压力稳定在九劫初期，没有继续升高。
然后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根管道的外壁上，嵌着一块异物。
约一尺见方的金属片，暗银色，表面有极精密的法则铭文。
夏侯走近了看，竟然有九劫中期的品阶。
这不是生物体的一部分，这是人工造物，有人在这具巨大生物的体内，留下了东西。
金属片被管壁组织半包裹着，只露出约三分之二的面积。
上面的铭文夏侯不认识，既不是他见过的任何宗门体系，也不是混沌星核能自动翻译的古语。
夏侯用归墟剑尖小心地挑开覆盖在金属片上的管壁组织，把整块金属片取了出来。
管壁被割开后没有流血，管道内的液体没有外泄，伤口处迅速长出了新的组织填补缺口。
自愈能力极强。
金属片入手后，混沌星核有了微弱的反应。
不是共振，是一种“辨识”性质的波动，星核在尝试解析铭文。
解析速度很慢，夏侯收起金属片继续走。
又走了三十里，他发现了第二块金属片，同样嵌在管壁上，同样的材质和铭文风格，但尺寸更大，约三尺见方。
再走二十里，第三块，一丈见方。
第三块上面的铭文量大了很多，混沌星核的解析速度因为参照样本增加而加快了。
走到第三块被取下的时候，星核的翻译完成了第一个字符。
一个字：剑。
夏侯停了下来。
他把三块金属片全部取出来，并排放在地上。
铭文的总量加起来约有千余字符，星核以第一个字为锚点加速翻译后续内容。
三刻钟后，前十二个字符全部出来了。
“剑之本源，不灭不朽，以杀止杀。”
夏侯盯着这十二个字看了十息。
他抬头看了看管道迷宫的深处，那些金属片的分布方向全部指向同一个位置，管道密度最高的核心区域。
夏侯收起三块金属片，加快了步伐。
管道迷宫的核心区域比他预想的更深，又走了约八十里，管道的直径全部缩小到了一丈以下，密麻麻挤在一起，人已经无法从管道之间的缝隙通过了。
夏侯不得不改为贴着管道顶部飞行，九劫品阶的法则压制让飞行效率大打折扣，但短距离挪动还做得到。
壳跟不上了，管道之间最窄的缝隙不到三尺，壳的体型刚好卡在里面动不了。
“在这等着。”
壳停住了，它的身体卡在两根管道之间，姿势很别扭，但没有挣扎。
灰白色的眼珠看了夏侯一眼，然后转向了来路方向，它自动进入了警戒状态。
夏侯独自往深处飞。
管道越来越细，从一丈变成了半丈，再变成了一尺。
到最后，他面前是一片由无数手指粗细的管道编织成的“网”。
网的密度大到连光都透不过去，形成了一面暗红色的实体墙。
墙的品阶：九劫初期后段。
网墙后面有什么，元神探不透。
但混沌星核的反应越来越强，那种“辨识”性质的波动变成了持续的嗡鸣，网墙后面有与“剑”相关的东西。
夏侯用元神扫了网墙的表面，寻找结构薄弱点。
找到了，网墙的左下方有一处编织异常，几根管道在此交叉时出现了偏移，留下了一个约拳头大的孔洞。
不够他钻过去，但归墟剑够。
夏侯把归墟剑的剑尖伸入孔洞。
终结道韵不用开，只是物理性地插进去探测。
剑身在穿过网墙后触碰到了另一侧的空间，开阔的，没有管道阻碍。
剑尖上传回的法则反馈：另一侧的法则环境和这边不同。
品阶仍然是九劫初期，但属性变了，不再是生命系为主，而是金属系。
纯粹的金属系法则环境，在一具活着的巨大生物体内。
夏侯收回剑，用终结道韵对准那个拳头大的孔洞。
三成输出，否定了孔洞周围管道组织的“生长”和“编织”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