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外的朱棣和江玉燕最先感受到。
里头气息开始萎靡，两人就冲进了殿中。
他们，感受到了朱圣保的内力正在飞速倒退。
甚至气血也在消散。
但身体正在恢复，那原本看着什么都没有了的胸腹，此时正在肉眼可见的合拢，新的心脏和内脏正在重塑。
他的脸，原本狰狞恐怖，在此时，也开始变得平滑。
朱棣见着这一幕，吓得心扑通扑通狂跳。
就在昨日，见着都还那副快要走到尽头的模样，今日，却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就在雨停了、异象消失之后，朱棣连忙转头对着殿外大喊。
“去！快去把靖江王他们都请回来！还有皇后，快！”
声音传到镇岳门门口，那些原本因为此次有大收获的锦衣卫，连忙应是，然后转身就跑。
此次受到炁雨影响的，不仅是一众武道高手，就连普通人，都受到了影响。
那些寻常的百姓，经过这次炁雨的影响，已经有了足够踏足武道一途的资本。
想来，假以时日，大明，将会人人踏入武道。
何等的盛世啊...
朱棣看着朱圣保渐渐恢复，眼睛一酸，眼泪差点就流了出来。
他跑到朱圣保的床边坐下，伸出手握着朱圣保枯瘦的手。
“大哥？”
床榻上的人哪能回答，一阵寂静。
“大哥？可醒过来了？”朱棣又唤了唤，声音都大了些许。
过了不过三五分钟，朱圣保，终于有了动作。
他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后，眼睛猛的睁开。
眼前，一片白茫茫。
这是太久没有睁眼，猛的见到光会失明一段时间。
“是...”他的口中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是我啊大哥！大哥！你真醒了！”朱棣高兴得抓着朱圣保的手，下意识就有些用力。
“松...开...”
“奥...”朱棣见到朱圣保脸上痛苦的表情，连忙松手。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朱圣保将眼睛重新闭上，白茫茫的光线，刺的他眼睛很是不舒服。
“大哥，从美洲回来都已经大半年了，加上在海上和美洲的时间，你昏迷已经将近一年了。”
朱圣保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一阵低低的啜泣声，从朱棣的身后传了过来。
“是...玉燕？”朱圣保朝着一旁偏了偏头，虽然闭着眼，但他还是望向了啜泣声传来的方向。
江玉燕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床边。
“莫要哭了，我这不是醒了吗。”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住眼前的人，可他闭着眼，什么都看不到。
江玉燕将手伸出，抓住了朱圣保抓空了的手。
“好，不哭，这是高兴事，不该哭。”感受着这无力的手，江玉燕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外头，日头正盛。
朱文正等人，已经赶到。
几人挤在门口朝内张望着。
“老二他们呢？到哪里去了？可还安全？”握着江玉燕手的朱圣保询问道。
“老二我们一同回来的，这会兄弟几个在外头等着呢。”
朱圣保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朱棣点了点头，连忙对着外头喊了一声：“二哥！三哥！四哥！快进来！”
三人站在殿门口，迟迟没有动作。
“怎的，外头站着舒坦些？”朱圣保虚弱的声音，自殿内，传到了殿外。
三人这才走进殿中，朱文正冲到床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好了。”朱圣保将手从江玉燕的手中挣脱出来，放在了朱文正的脑袋上。
“这都多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朱文正一边哭，一边用袍子擦脸上的眼泪，就是这眼泪，怎的越擦越多。
此时，众人才注意到，朱圣保身上的气息，全然探查不到。
不仅探查不到气息，而且，原本血气沸腾到数十米外都能感受的到，而现在，就在身旁，却几乎察觉不到。
要么，是再进一步，要么...
“大哥...你这身子...”
朱圣保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实在难看的笑容。
“能够醒来，便已经是上天开恩，还妄想追求太多，很有可能会得不偿失。”
这番话，使得殿中寂静。
朱圣保，自至正十五年下山开始，便是大明最高武力的代表。
在身无内力之时，便为大明朝廷打下偌大的疆土，甚至奠定了建国之基。
在拥有内力之后，更是打到了海对面，将整个世界都划入了大明王朝。
而现在，却因为种种原因，不但散去了无数的内力，更是连与生俱来的气血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以后...”
“我已经累了，这么多年，或许，我也该好好歇一歇了。
朝廷的未来，大明百姓的未来，还是得靠后来者。”
朱文正还想再说些什么，朱圣保却摆了摆手。
“你们都先出去吧，让我先歇一歇。”
几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话，只能一个个低着头走出镇岳殿。
走出镇岳殿的朱棣，当即下令。
“纪纲，从今日起，任何无关人员都不得靠近镇岳殿，你...亲自守着镇岳门，若是有谁靠近，不论是谁，不管是侍卫还是妃嫔，一律以谋逆拿下，若是必要，可就地处决。”
纪纲站在镇岳门门口，点了点头。
里头的事情不用他操心，里头的人，就算不算上朱圣保，也有至少两名陆地神仙，他这个大宗师，要做的，就只是守卫着外头不会有人进去打扰。
当天下午，整个镇岳殿外墙底下，就站满了锦衣卫。
三步一岗，不管是指挥佥事还是指挥同知，都得来这里站岗。
就连纪纲都没有再去乾清宫或者锦衣卫衙门，而是一心扑在镇岳殿的防务。
“二虎...”躺在床上的朱圣保，眼睛已经缠上了白布。
这是为了防止睁眼之后突然的强光会让他再不舒服。
“殿下。”站在门口的二虎应了一声。
“去工匠署，把张成请来，就说我寻他有些事。”
“是！”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张成，就站在了镇岳殿院子里。
他手上捧着一大摞图纸，这些都是从美洲出发到现在所研究的所有图纸。
他走进殿中，将纸往桌上一铺，立刻就开始了讲解。
可讲着讲着，他发现了不对劲。
一点回应都没有。
他转头看去，看到了靠在软垫上，眼睛蒙着白布的朱圣保。
“殿下。。。”张成的动作一顿。
“是带了图纸来吧？只是可惜，暂时我是看不到了。”朱圣保朝着张成招了招手。
张成将图纸放下，走到朱圣保的身旁坐下。
“殿下...”
“什么都不必说了，你先与我说说，现在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