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一路上都在小声议论南美洲的事,有人说到兴头上声音大了些,被旁边的人拽了拽袖子才压下去。
散朝之后朱高炽没回东宫,直接去了文华殿。
他让人把徐妙云请来,又让人去请了兵部尚书和吏部尚书。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重要,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是此时朱棣不在,朱高炽虽是皇帝之下第一人,但是徐妙云也不是真的只知道管理后宫的。
对于国家大事,她的见解,在某些时候,甚至比朱棣还要高深几分。
所以请她来,也不是不行。
几个人在文华殿里坐了一个多时辰,把信上的内容掰开了揉碎了讲了一遍又一遍。
“大哥在南美洲已经把所有要做的全都做了,十二个宣慰使司,三十六个本地家族,他们比我们更知道那边的情况,甚至,连专门教导官员的学堂都建好了。
现在朝廷要做的,就是派人到南美洲总揽事务,派军队过去驻守。”
听徐妙云说完,朱高炽点了点头:“娘,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派哪些人去,派多少人去,这是大事,我...我想,我不能自己做主...”
徐妙云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你爹那边?”
“父皇正在草原收尾,这个时候发信过去打扰他不合适,但如果不发信就直接定了人,万一父皇回来觉得不妥...我担不起这个责。”
文华殿里安静了片刻。
徐妙云闭了闭眼,最终,将此事定了下来:“即刻写封信,传于你爹那边,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然后传令你大伯殿中的毛骧,让他立刻前往草原。
他是大宗师,脚程比寻常士兵快上不知多少,由他去,兴许六七天就能抵达你爹那边。
然后让你爹立刻定夺,然后传信回来,一来一回,也就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段时间你也别闲着,尽快理出外派出去的人选,万一你爹和毛骧前后脚回来,也能马上开始下发圣旨。”
朱高炽想了想,点了头:“也只能这样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待命的小黄门:“去镇岳殿中请毛大人过来。”
毛骧来得很快。
朱圣保出征之前专门交代过他,如果宫中有什么需要的事情,让他务必从旁协助,所以他平日就在镇岳阁里守着,偶尔替朱圣保处理些京城的事务。
听到太子传唤,他连衣裳都没换就跟着小黄门朝着文华殿赶去。
朱高炽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这信要紧,劳烦毛叔亲自跑一趟,送到父皇手里。”
毛骧接过信,塞进怀里:“殿下放心,此事事关重大,我这就出发。”
他当天午后就从顺天出了城。
以大宗师的脚程,一路往北日夜不停,七天之后就到了朱棣大营的外头。
彼时朱棣刚把最后几股草原残部解决完,正在帐里跟将领们商量押着马哈木回师的事,听见外头有人报“京城来信”,他抬了抬下巴让人进来。
毛骧进了帐,把信递上去:“太子殿下亲笔,请您过目。”
朱棣接过来拆开一看,顿时大喜过望。
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搁,转头就对着自己的好大孙和俩不省心的儿子招了招手:“都过来看看,南美洲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三人凑近一看,信上的内容,让三人都有些觉得骇人听闻。
自出发之日起,至今,不过短短一年多两年不到的时间,整个南美洲就已经完全平定,甚至还设立了宣慰使司,只待朝廷派人过去接手。
“好!好!好!”朱棣一连说了三声好。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自己才刚把草原平定,大哥那边就已经将整个南美洲大陆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了。
大哥真不愧是大哥,做事真有一套。
他把手中的信纸折了又折,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转过头,看向三人。
“信你们也都看到了,说罢,该如何决定?”
朱高煦和朱高燧对视了一眼,默默朝后撤了一步。
朱瞻基听见声音,连忙转过头去看了看这俩叔叔。
不是,你们俩都躲什么啊?
“瞻基,不是叔叔不帮你,你是太孙,我们俩...就是闲散王爷,这事儿啊,还得你们仨人自己决定,我们...我们就是来打酱油的...”
“行了,别躲躲藏藏的了,看你二叔三叔也没用,说罢,依你看,如何决定?”朱棣没给朱瞻基反应的时间,直接唤了他一声。
朱瞻基连忙转回头来,对着朱棣行了一礼。
“爷爷,依孙儿看,我们完全可以依照大爷爷的决定直接行事。
现,整个南美洲正有条不紊的运行,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个可以在中间平衡各司的机构,以及帮助发展的工匠罢了,这些事情,说大也不大,只要择选合适的人选,那么,南美洲,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朱棣点了点头,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既然那边已经开始走上了正轨,那么只要有一个有威望的人坐镇,加上一些六部官员从旁协助,再调动一批工匠和生产线过去,那么那边的发展,就可以自然而然了。
毕竟大哥也说了,十二宣慰使司的各司长,可都是不对付的,而且还不能在本地任职,都需要调动。
这么一套下来,这些司长没了本地的人脉,而且还要随时预防两个右司长联手,甚至还要预防其他司的司长。
只要这一套能够一直运转下去,南美洲那边就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他站定想了想:“你回去告诉高炽,就说我说的,此事由他全权负责。
军事调动、人事调动、财政调动,全部由他定夺,一切尽快,不必再问我。”
“那陛下回信...”
“你等着,我这就写。”朱棣转身走到桌边,铺开纸,提笔蘸墨,写了几行字就放下笔,吹干墨迹折好递给毛骧:“带回去。”
毛骧接过信,朝朱棣拱了拱手,转身出了营帐。
他出了大营之后脚下一蹬,人已经在十几丈开外了,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北方的旷野里。
朱棣站在帐门口望着毛骧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转头回了帐中。
七天之后毛骧回到顺天,把朱棣的回信交到朱高炽手里。
朱高炽展开信看了一眼,脸上先是意外,然后是如释重负,他把信纸合上,转头对身旁的张妍(不得不说,大明风华里面的张妍真的很合适)说了一句:“父皇说让我全权定夺。”
张妍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既然父皇那边让你定夺,那就把之前想得那些官员都叫到宫里来好好商量商量,莫不能逼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