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在家里头趴了半个多月才能自己勉强下地。
刘太医天天都带着药膏来给他上药,太医院里头活血化瘀的药膏都差点被李景隆给掏空了。
主要是也只有药膏有用,李文忠下手极其有分寸,巨疼无比,而且浑身上下都是肿的,但就是一点都没伤着里头的骨头内脏什么的。
下地第一天,李景隆就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里头的人真的是自己?怎么跟头猪似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嘶...他娘的咋还这么痛啊?这李老三下手也太狠了点。”
又过了半个月,岐阳王府的大门在某个清晨再次打开,李景隆,终于,终于能够出门了。
“啧,帅哥还是帅哥,没办法,就算是被打成了猪脸,依旧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李景隆拉开大门,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是满意。
他好好呼吸了几口外头的空气,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连马粪的味道都没有。
这西长安街的卫生状态还是很不错的,一天得打扫十遍八遍的,平日里连落叶都见不到。
这会空气里头还有点水汽,吸进肺里感觉有点闷闷的。
李景隆挥了挥手,仰天长叹:“我,李景隆,我特么又回来了!”
而他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宫里头给朱棣请安,也不是去军营里头练兵,而是...
“二伯,我是来找柱子的。”
朱文正瞅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二伯!你在听吗?”李景隆跑到朱文正身旁,凑到他耳边大喊了两声。
“你怎么比你爹还烦人啊?”
李景隆可不管这些,见朱文正不愿意搭理他,他自顾自地就往后院走。
“干啥啊?这是你家吗?”
“什么你家我家的,这是咱们家。”
李景隆边说边走,一点都不在乎朱文正说的话。
见他走,朱文正也没在意,反而笑了笑。
“这小子,真是的,说烦人吧也是真烦人,说有趣,倒也真是有趣得紧。”
来到后院的李景隆,直接就来到了朱守谦的房门前。
“喂喂喂,柱子在吗?”
“干啥啊?”
“走!哥哥带你出去玩儿!”
门打开,朱守谦的脸露了出来。
“有啥玩儿的,三叔没让你在家里练功?”
“练啥啊,他这会不知道跑哪去了,走呗,咱们叫上雄英他们出去玩儿呗,哥哥请你们吃饭。”
朱守谦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哟?发财了?”
李景隆啧了一声:“哥哥什么时候差过钱了?今儿哥哥心情好,请你们吃吃饭怎的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是吧?你这饭...怕不是这么好吃的...”
“怎么说话呢?请你吃饭你就这德行,行吧,哥不请了。”
说着,李景隆抬腿就要走,朱守谦一把把他拉了回来。
“吃饭行,办事儿办不了哈,还有,我出门可不带钱,你要是没钱,到时候自己留下打杂。”
“行了行了,啰里吧嗦的。”
“走,再把雄英哥俩也叫上,咱们一起去。”
两人提着东西就开始往宫里头赶。
来到午门的时候,门口的侍卫憋着笑将两人放了进去。
“不是,柱子,他们笑啥呢?”
“我不道啊,可能是前些日子杀牛的声音太大了,吵着他们了吧?”
“?什么意思?”
“就是你被三叔暴揍,整个西长安街都听到了,四叔也知道了,那这些侍卫也都知道了。”
听到这话饶是李景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转过头恶狠狠的看了那几人一眼,然后拉着朱守谦大步朝着前头走去。
来到镇岳门门口,他的声音就传进了里头。
“雄英!允熥!快出来!哥哥带你们去积水潭吃点好的!”
朱雄英正在院子里头练内力,听见这一嗓子差点道心不稳。
“不是,九江哥,你这脸上我瞅着才刚消肿没多久吧?就又要出去浪去了?”
“什么叫出去浪啊?这是社交,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社交啊?那就是出去多接触些小老弟们,到时候有什么事多好办啊。
而且再说了,哥哥在家憋了一个月了,天天吃得那叫一个清淡啊,我爹又不给我吃肉,嘴都淡出个鸟来了,哪有年轻人整天吃素的。
我还听说,沈家在积水潭开了个羊肉馆子,那味道,那些羊都是草原上散养的,吃着那叫一个鲜嫩,那叫一个回味无穷。”
朱雄英有些奇怪,这羊肉还能有什么区别,吃的不都是草原上散养的吗?还是说岐阳王府没这玩意儿?
这也不怪他,李文忠他们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在某些方面向来都是能省则省,尤其是吃喝上面,一餐饭两荤两素已经是常态了,而且从来都不搞什么特殊。
而宫里头,东宫和太孙宫其实都是有配额的,超过的,就只能自己花钱。
但镇岳殿和乾清宫就不一样了,全国各地的东西,只要是想吃的,大多都能够在一个时辰内吃到,而且不管是要吃多少,要用什么贵到寻常人想都想不到的食材,在这里都是没有限量的。
“行了,快走快走,还有允熥那小子呢?怎么人都见不着了?躲哪睡觉去了?”
正说着,听着声音的朱允熥就从屋子里探出了个脑袋。
“啥?九江哥你找我?干啥啊要?”
“对对对,就你,过来,跟哥哥出去,哥带你们吃饭去。”
当天下午,四人就出现在了积水潭边上。
这家羊肉馆子,虽然是才开不久,但是生意那叫一个好。
无他,沈家开的铺子,向来都是人满为患的。
谁都知道,沈家铺子,向来都是京城这些公子哥和小姐们最喜欢去的地方,而且也确实,沈家铺子做的东西,不管是吃喝,还是珠宝首饰,样样可都是顶尖的。
四人一走进羊肉馆子,就吸引了在座众人的视线。
主要是李景隆这小子太骚包了,穿的戴的全都是一眼看上去就不便宜的。
而且这小子的脸也是积水潭店家都认得的。
“哟!这不世子爷吗?今儿怎么有空来咱们这儿了?听说您前些日子身子不舒服,小人还说弄些羊肉送到府上去给您补补身子。”
李景隆随意地摆了摆手,这种场面话听听就得了。
“对了,两位爷,这两位...”
“奥,这是那什么,我俩好弟弟,常住在...”李景隆指了指天上,没有明说。
但这个动作代表的是什么,但凡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哎哟,是小人眼拙了,没认出二位爷,恕罪恕罪,今天这顿算小人的。”
“拉倒吧,今儿说好了,是小爷我请,你啊,排后面去。”
“是是是,爷,上头的雅间都给您备好了。”
“懂事儿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