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站着的,以安贵妃为首的一众妃嫔见三人对着殿外行礼,连忙转头看去。
就见着明王和明王妃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一行人连忙跪下,对着走进来的两人行了一礼。
“大哥。”徐妙云笑着唤了一声。
朱圣保摆了摆手。
“坐。”
“大哥,欧罗巴那边,好玩吗?”
“还行,虽然没有咱们这边发展快,但是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就是太臭了,而且太远了,坐船都得两个月左右。”朱圣保说。
“善祥给我们带了好多东西回来。”张妍笑着说。
“吃的用的,什么都有。
还有些小玩意儿,说是欧罗巴那边的人做的,看着倒是新鲜。”
“这是孩子的心意,那些东西还是玉燕陪着一起挑的。”
听朱圣保这么说,江玉燕连忙摆手。
“这可都是善祥这孩子自己挑的,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几人说说笑笑的,下头站着的朱棣的一众妃嫔,腿都站得有些麻了。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徐妙云轻轻笑着,对着下面的众人摆了摆手。
一众妃嫔又对着坐着的几人行了一礼,然后才鱼贯而出。
镇岳殿的梅花又开了。
朱圣保躺在亭子的躺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江玉燕和朱雄英在梅花林前头,江玉燕在一旁用内力催动着一根树枝,和手持梅花剑的朱雄英对着剑法。
朱瞻基背着手,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镇岳门门前。
跨过宫门,朱瞻基先是对着正埋头苦练剑法的朱雄英和一旁的江玉燕行了一礼,然后才来到亭子前。
“大爷爷。”
朱圣保没睁眼。“嗯?”
“爷爷让我去跟着爹学治国。”
“嗯。”
“我不想学。”
朱圣保眯开一只眼睛,看着眼前一脸谄媚的朱瞻基。
“那你想干什么?”
“打仗。”
朱圣保沉默了一会儿,又把眼睛闭上了。
“仗打完了。”
朱瞻基愣了一下。
“打完了?”
“欧罗巴打完了,非洲打完了,草原打完了。
你还想打哪儿?”
朱瞻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去跟你爹学治国吧。
等以后一定还有仗要打的。”
“大爷爷,要是没有仗打了呢?”
“那就好好过日子,好日子,才是所有人都想要的。”
朱瞻基站在那儿,看着朱圣保,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有些不甘地离开了镇岳殿。
时间依旧不停地往前走。
铁路铺完最后一根钢轨那天,张成在徐州城外站了很久。
那是个阴天,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根刚铺好的钢轨,铁是凉的,可他觉得是那么的烫手。
三千一百里。
从顺天到应天,沿京杭大运河走向,穿过平原,跨过河流,绕过高山,一里一里地铺过来。
二十万人,干了五年,终于铺完了。
他站起来,看着这条铁轨伸向南北两个方向。
火车从北边开过来,轰隆轰隆的,拉着十几节车厢。
这是他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主导过的最大的工程。
不但动用人数最多,而且时间跨度也是最长的。
但,现在终于有了结果,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朱棣接到急报的时候,正在乾清宫里跟自己下棋。
他把急报往棋盘上一拍,棋子蹦起来,滚了一地。
“通了?”
“通了。”朱高炽捡起地上的棋子,笑眯眯的。
朱棣站起来,在殿里走了两步,转过身。
“试运行的事,你安排。
沿途各府州县,让当地官员都上车上看看。
一遍不够就坐两遍,一定要在正式运行之前发现所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趁早改。”
朱高炽应了一声。
朱棣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告诉他们,这不是什么特权。
试运行是为了找毛病,他们坐的那段路,以后出了问题,他们第一个跑不了。”
朱高炽点了点头:“父皇放心,儿臣一定把话带到。”
试运行那天,沿途各府州县的官员都登上了火车。
他们站在站台上,看着那个黑黝黝的铁疙瘩,心里头五味杂陈。
上一次能坐上火车的,是皇上、明王、还有那些王爷国公。
他们这些地方官,连站在远处看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他们也能坐上去了。
虽然只能在当地的路段上坐,过了界就得下车,可这已经够他们回去吹一辈子的了。
火车进站,车门打开。
乘务员站在车门边,穿着一身崭新的制服,腰板挺得笔直。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乘务员,他们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青壮年士兵,身上带着伤,不能再骑马打仗了,可那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气息还在。
他们看见官员们排队上车,不卑不亢,该验票验票,该指路指路。
有个知府大人上了车,找不到座位,在过道里转了两圈。
乘务员走过去,指着前头:“大人,您的座位在第二排靠窗。”
知府大人愣了一下,看了看乘务员,又看了看自己的官服,张了张嘴,正想呵斥两声,就见到了乘务员腰上别着的腰牌。
他认出这人腰里别着的不是普通腰牌,是退伍士兵的铁牌。
他点了点头,乖乖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火车开动的时候,车厢里一片惊呼。
那些官员趴在窗户上,看着外头的景色往后退,有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有人掏出小本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记。
“这火车,比坐轿子还稳。”
“听说以后老百姓也能坐?”
“定然是能的,就是不知道票价怎么样?”
火车正式开通那天,京城南门外的火车站挤满了人。
天还没亮,就有百姓来排队了。
有挑着担子的,有背着包袱的,有牵着孩子的,有扶着老人的,也有那些读书人,他们中有些人,以前都只是在书本上见到过南方的景象。
而现在,他们终于能坐着火车,前往大明朝的龙兴之地看看了。
火车站的大门口贴着一张告示,上头写着票价。
顺天到应天,全程三钱银子。
这可比坐马车和坐船便宜多了。
甚至比自己腿着去都便宜不少。
一个人腿着去,别的不说,就说准备那些吃喝,没有六七钱可下不来,而且还得是最省的。
一个成年人一个月能挣四到八钱银子,省一省,攒两个月,就能坐一趟。
“三钱?”有人看了告示,不敢相信:“这么便宜?”
“皇上说了,火车不是给当官的坐的,是给百姓坐的。”旁边有人搭话。
“所以票价定得低,让大家都坐得起。”
站台上,乘务员已经在等着了。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胸前别着铜牌,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