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位置和别的也不同,别的都是一人一个座位,一排分左右,一边是两个位置。
而这节车厢,是一圈椅子,在椅子前头,还有一圈桌子(中间空的那种,可以走人),跟会议室似的,桌上还放着茶水点心。
朱棣一屁股坐在最大的椅子上,他还伸出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伸出手朝着朱圣保挥着:“大哥!这儿!快来!”
朱圣保伸手轻轻拍了拍江玉燕的手,指了指另一边坐着的徐妙云。
“你去和妙云一起,你们姐妹俩一起有话好说,老四这边定然是有什么要与我商量,待会谈完了我来找你。”
江玉燕点了点头,坐在了徐妙云的身边,姐妹两个见着这完全没见过的东西,觉得很是新奇。
张成站在车厢中间,穿着一身崭新的袍子,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看着这么多大佬,他现在紧张得全身都是汗。
似是看出了他的窘迫,朱棣唤了他一声:“张成。”
张成猛地回过神来,对着朱棣和朱圣保拱了拱手:“臣在!”
“开始吧。”
张成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着车头的司机喊了一声:“开车!”
火车缓缓启动。
先是一声咣当声,然后整辆火车晃了一下。
朱高炽手里头的茶杯都差点飞了出去,张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朱高炽拍了拍胸口:“嚯,这玩意怎么跟地震似的。”
张成知道众人心中有疑惑,连忙开口解释:“皇上、诸位殿下,这是刚启动的时候车轮和铁轨之间的摩擦,是正常情况,待跑起来就好了。”
火车开始朝前移动,越来越快。
车窗外头的景色开始倒退。
朱瞻基看着外头飞速后退的景色,叽叽喳喳的和身旁的胡善祥说着话。
胡善祥看着眼前还跟个孩子一样的朱瞻基,笑眼盈盈。
朱雄英则坐回了江玉燕的手边,也在看着窗子外头。
现在那把梅花剑已经成了他的贴身兵器,恨不得睡觉都带着。
之前就听说,大伯的那把枪似乎是有灵性,不管隔着多远,只要大伯招招手,那长枪就会落在大伯手里头。
而大伯又身无内力,那肯定就是长枪有灵性。
他看着外头倒退的景色看了好一会,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朱圣保。
“大伯,这火车以后能开到凤阳吗?这样允炆以后过年就能来了,而且我们如果想回老家也可以回去。”
朱圣保回过头,看着他:“当然是能开到凤阳的,待试验完了,你四叔肯定是要再规划铁路的。”
说着,朱圣保用手顶了顶旁边有些不情愿的朱棣。
朱棣实在不想再见到朱允炆,每次见到他都会想起小十二。
但大哥都说话了,自己也不能不表态。
“行,晚点四叔看看铺到哪,如果路线允许咱们就修到凤阳去。”
朱文正翘着个二郎腿,看着窗外。
“这也太慢了点了。”
李文忠坐在他旁边,吃着点心懒得搭理他。
而徐达就不一样了。
他深耕行军布阵多年,最是知道这东西的作用。
“保儿,这东西要是用来运兵,那...”
朱圣保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
“徐叔,这东西要是用来运兵,不但可以以最快速度抵达我们要去的地方,而且在这段时间士兵也能得到休息,不必经过风吹雨打。
到时候到了地方下车就能打仗。”
徐达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这东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了。
“老头,还不止这些。”朱棣在一旁指了指窗户。
“你看着琉璃,透亮吧?以后运兵的车厢,外头可以装上铁板,里头架上马克沁,那就是移动的堡垒,对面的火器打不穿咱们的铁板,咱们的马克沁一开火就是几十条命。”
“当真?”
“自然是真的,就是不知道张成有没有带着那玩意。”
朱棣转过头,看着角落里头坐得板板正正的张成。
“张成,马克沁带了吗?”
张成被点到名,连忙站起来:“带了一挺,在前头。”
“抬过来。”
张成连忙转身窜进了车头。
不多时,他就抱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头是一挺从未有人见过的火器。
这玩意比火铳大不少,枪管也很粗。
张成把马克沁抬出来,拉起窗户,将枪架在了窗户边上。
朱棣见着,当即就要伸手去扣扳机,张成连忙拦下。
“皇上,等一下,得先把子弹链挂上。”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条长长的子弹链,挂在马克沁的侧面。
“皇上,这后坐力有些大,要不还是臣来...”
“不用。”朱棣轻轻一拨,将他拨开,然后双手握住枪把,对准了外头正在倒退的树。
下一瞬,按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从枪口喷出来,声音大得跟打雷一样。
子弹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出。
车窗外头的荒地上,一棵碗口这么粗的树被直接拦腰打断。
远处的大石头上,子弹打出了一个个大坑。
车厢里头的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
朱高炽手里的茶杯这次是真的飞了出去,连张妍也没抓住。
朱棣打了一梭子,松开扳机的时候,枪口还在冒着白烟。
“好,好东西。”
徐达看着这枪的火力,看得眼睛都热了。
有了这玩意,普通士兵也能成为以一当百的存在。
到时候,若是三人组成交叉射击组...那...纵使千人骑兵冲来,都无法冲过这道防线。
“保儿,这玩意儿...能不能多造一些,若是多一些,我们以后行军打仗,是不是就能少一些伤亡。”
“自然是能的。”朱圣保点了点头:“只要有钱有人,这种东西,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火车继续往前。
后头几节车厢里,百官也在议论。
“你们还真别说,这火车比马车还稳当。”
“可不是嘛,别说马车了,就连人抬的轿子都没这么稳当。”
“你们说,这玩意要是能铺到应天,那以后咱们从顺天到应天,岂不是几天就能到了?”
“这可说不准,这玩意虽然不知道要多少钱,但肯定不会便宜。
光看修这条铁路,这三个月估计就已经花了不少,铺到应天...那估计得是个天文数字。”
“但是这个快啊,且不看漕运,那得走两三个月,这个只用几天就能到了。”
夏原吉摸着下巴,狠狠地算了笔账。
“一列火车就算十节车厢,一次运粮食一千石,而且还没什么损耗,若是换在漕运上头...时间长短都先不说,光是这损耗都是一大笔。”
兵部尚书也点了点头:“关键这个很快,从前线要粮食的话,最快都得等上两三个月,等粮食到了,仗都打完了,现在有了火车,可以将时间缩短至少三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