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长涟泽？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灵姒将周遭景物收入眼中后得出这么个结论。
不怪她这么说，宁禾也是微微诧异。
来长涟泽之前，她们虽未亲身踏足过此地，但凭记载和留影石对这里并非一无所知。
长涟泽虽地处边缘却以景致闻名，留影石中呈现的是一幅灵雾缭绕、水光接天的画卷。
尤其是到了夜里，水面会浮起点点荧光，像是一片流动的星海。
便是见惯了许多美景的宁禾，自留影石中看到那幅画面时也被惊艳了一瞬。
可眼前的长涟泽......
不是说不好看，水还是那片水，泽地绵延至视线尽头，水草生得茂盛。
一切都很正常，灵气浓度不低，地势平坦开阔，灵花灵草摇曳。
但却没有留影石里让人眼前一亮的水光潋滟，也没有记载中“风过泽面如鸣佩环”的灵动。
组合起来毫无特色，说是过目即忘都不为过。
不过景色好坏不影响此行目的，宁禾只希望这里的妖修别像云遥岭那般见人就跑。
长涟泽没有固定入口，四面皆可进入，地势平坦开阔，省了绕路的麻烦。
宁禾将神念铺展开来，一路避开几处大乘妖修盘踞的领地。
将长涟泽列入历练之地并非为了找妖修切磋，也不是因为距离，真正的缘由有二。
其一，长涟泽生有一种灵树，名为栖梦树。
此树结果的方式颇为奇特，不看年份，全凭修士渡入自身灵气后的个人造化。
换句话讲，渡了灵气进去有可能结果，也有可能什么都不结。
若是有幸得了一枚果子，直接服下便可入梦，梦中所见所悟便是个人机缘。
有人一梦醒来修为精进，有人悟得神通，也有人什么也没梦到，不过是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说它有用，虚无缥缈全看天意，说它无用，机缘气运本就说不准。
其二，长涟泽入夜后水面浮出的荧光可淬炼肉身，是为数不多不会产生痛感的淬炼之物。
不过对合体修士来说效果微乎其微，不在宁禾的考量范围之内，顶多夜里歇脚时多看上两眼，权当欣赏此地夜景。
二人直接朝栖梦树所在的方向出发，沿途若能遇见几个“愿意”交手的妖修自然更好。
那日和翠吟聊完之后，宁禾心里一直想着关于生死二气的运用之法。
从前用生气护住自身，死气缠上对手，泾渭分明，各有各的用处。
那时她便想，若把两股力量同时用在对手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那天意外撞见两名屠戮者，宁禾对战时便试着将生死二气一同催发，想看看能不能用到一处去。
可惜那两人修为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万象环配合灵姒的青鸾火，战斗结束得太快，连生死二气的门道还没摸出个轮廓对面已经倒下。
之后一路上遇见的妖修要么远远避开，要么打不上几个回合便借势溜走，宁禾只能在偶尔歇脚时调出生死二气摸索。
希望这一趟长涟泽之行能摸索出个大概。
若真能将生死二气揉到一处，日后又多了一张底牌。
......
随着往深处走，时不时会出现几道人影。
有的独自赶路，有的三两结伴，方向和她们一致，估摸着都是奔栖梦树去的。
宁禾看在眼里，倒也觉得新鲜。
之前在鸣霄海和云遥岭时几乎见不到别的修士，毕竟那两处地方除了妖修就是险境，寻常修士不愿来。
可栖梦树不一样，即便结果全看运气，照样挡不住想要碰一碰机缘的人。
这栖梦树的规矩倒也公平，每人能尝试一到三次，再往后灵气便渡不进去。
不止修士，妖兽同样可以渡灵气，结出的栖梦果一样有入梦之效。
只是果子一旦从枝头摘下，不出半炷香必定腐败，拖延不得。
而且因为是凭自身灵气结出的果子，旁人吃下去毫无效用，这才断了栖梦果流入各大拍卖行的路子。
否则以修士们的性子，这长涟泽怕是早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长涟泽只有一棵栖梦树，也不知在此地扎根了多少年。
越靠近栖梦树遇见的修士越多，彼此之间隔着距离，谁也不打扰谁。
到了。
一棵巨大的紫色古树立在前方，树干粗得十余人合抱也未必抱得住，虬结的根系隆出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
层层叠叠的紫色叶子将头顶的天光滤成幽紫，风过时叶浪翻涌，沙沙声绵延不绝。
那颜色不是寻常紫色，从树梢到树根由浅及深地晕染开，梢头的叶片薄而透光，到了底部便成了浓紫色。
目前为止只发现一棵栖梦树，或许在某个犄角旮旯还有第二棵第三棵。
树下聚集了不少修士，却没见树上有果子，想来都在观望。
远处还散有不少妖兽和妖修的身影，有的保持着本体伏在草丛间，有的化为人形抱臂而立，和修士们各占一片区域，泾渭分明。
宁禾二人在外走了这么久，除了金蕤兽领地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
不过人一多，心思便杂了。
视线扫了一圈，她没急着上前：“我们也观望一番再做决定。”
“好。”灵姒应得干脆。
周围地方够大，她们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进可上前，退也方便。
不是所有人都按捺得住，很快两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径直来到树前。
其中一人将掌心贴上树干，数道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一息，两息，什么都没发生。
那修士将手抬起又重新贴上去，反复两次，算上头一回一共试了三次，可惜结果相同。
另一人见状也上前试了三回，同样毫无反应。
两人面上没有失望，只是有些可惜，对视一眼后结伴离去。
有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上前，修士也好妖修也罢，一个接一个将手贴上树干。
紫色树冠在风中轻轻摇晃，可栖梦果实在难得，前前后后这么多人，树上一颗果子都没出现。
概率低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