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的声音慌乱。
“我……我就是看两位警官为了我的事这么奔波，这么辛苦，心里过意不去……”
“想……想请你们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对！就是感谢！”
赵峰的语速越来越快。
“真的！我就是个学生，哪有那么多钱！”
“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胡说八道的！”
“我就是……就是太紧张了，口不择言！”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峋的表情。
一旁的王鹏冷哼一声。
“请我们吃饭？用五十万块？”
他双手抱胸，一脸的嘲讽。
“赵同学，你这顿饭可真够金贵的。”
“我们全局上下几百号人，怕是都够吃一顿满汉全席了。”
“我……”赵峰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赵峰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江峋给了王鹏一个眼神。
王鹏心领神会，他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桌上。
“赵峰，别再耍这些小聪明了，没用。”
“我们再聊聊别的吧，比如……你的手机。”
赵峰猛地抬起头。
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从进警局开始，他的手机就被收走了！
王鹏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你的样子，是想起来了？”
“我们的技术同事，正在对你的手机进行密码破解。”
“你知道的，现在技术这么发达。”
“不管你设置了多复杂的密码，对我们来说都只是时间问题。”
“等手机打开，你所有的通录，微信、qq、通话......”
“你跟谁联系过，说过什么话，删掉的我们也能恢复。”
“到时候，你到底跟陈默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
“所有的一切，都会清清楚楚。”
完了！
赵峰的一片空白。
手机里有什么，他很清楚。
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他为了炫耀而发在小群里的、欺负陈默的聊天截图……
一旦这些东西被警察看到，他将再无任何狡辩的余地！
不行！
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
他猛地一拍桌子。
“你们不能这么做！”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是我的手机！”
“是我的个人物品！里面有我的个人隐私！”
“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凭什么私自破解我的手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你们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权！是知法犯法！”
“我要去投诉你们！我要去告你们！”
“投诉我们？告我们？”
江峋终于开口了。
“可以。”
他点了点头。
“赵峰，我在这里可以明确地告诉你。”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警察也不例外。”
江峋的目光直视着他。
“如果，我们破解了你的手机，在里面没有找到任何与本案相关的证据。”
“那么，我江峋，作为本次行动的负责人，会亲自向你道歉。”
“并且承担一切因为侵犯你隐私权而带来的法律后果。”
“该处分处分，该受罚受罚，绝无二话。”
赵峰愣住了。
他没想到江峋会这么说。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峋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
江峋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我们在你的手机里，找到了任何一条与陈默的死有关的线索。”
“哪怕只是一句恶毒的诅咒，一条威胁的短信……”
“那么，你现在所有的叫嚣，都只会成为你的又一条罪证。”
“到时候，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人，就不是我们了。”
“而是你，赵峰。”
赵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滑落。
就在这时——
“叩叩。”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门应声而开，一个文静秀气的女警走了进来。
是安瑾。
她径直走到江峋身边，将一部手机递了过去。
“江队，手机已经解锁了。”
赵峰的视线死死地黏在那部手机上。
江峋接过手机，屏幕已经亮起。
通话记录、短信……
他扫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
然后，他点开了微信。
他没有去看那些繁杂的聊天列表，而是直接点开了上方的搜索框。
江峋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了两个字。
陈默。
搜索结果瞬间弹了出来。
“你怎么不去死啊？”
“你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知道吗？”
“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祝你不得好死！”
……
王鹏凑过来看了一眼，气得牙根都痒痒。
这些，还仅仅是冰山一角。
江峋退出了聊天界面，又点开了手机相册。
相册里的内容，倒是和赵峰这个人设很符合。
大量的自拍，各种凹造型，试图展现自己的“帅气”。
还有不少和不同女生的合照，举止亲密。
甚至，还有一些明显是偷拍的、更加私密的女性照片。
江峋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的厌恶更深了一层。
他快速翻阅着，却没有发现任何与命案直接相关的线索。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以赵峰这种人的心机，如果真的有什么关键证据，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在相册里。
江峋的直觉告诉他，这部手机里，一定还藏着更深的东西。
他退出了相册，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随即点开了“文件管理”。
文件管理界面很乱，各种文件夹和零散的文件堆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江峋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点进去，里面是几个根据应用名称自动分类的子文件夹。
微信、qq、相册……
江峋的目光略过这些，最终停留在一个以一串日期命名的文件夹上。
文件夹的修改日期，是本月月初。
他点开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江峋的指尖悬停在文件名上，没有立刻点下。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赵峰。
赵峰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江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赵峰认出了这个视频。
终于，赵峰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一切都完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江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不再犹豫，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晃动得厉害，拍摄者似乎正在奔跑，周围是嘈杂的起哄声和污言秽语。
很快，镜头稳定下来。
画面中央，是一个蜷缩在墙角的瘦弱身影。
是陈默。
他被好几个人围在中间，为首的，正是赵峰。
“你他妈不是挺能跑吗？再跑啊！”
视频里的赵峰，一脚踹在陈默的肚子上。
陈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缩得更紧了。
他用双臂死死地护住自己的头。